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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排查（第1页）

郑歧把太医院后衙腾出来，给姜半夏摆了一张问诊桌。

“全城排查笑病，人手不够，老夫向院使讨了个差。”他把一摞户籍册推到姜半夏面前，“你跟着顾怀瑾，先从万寿街查起。”

姜半夏翻了翻册子：“院判大人信我？”

“信。”郑歧道，“不信你，也不会在报名表上画押。”

姜半夏没有再多问。她把册子往怀里一揣，起身便走。

排查比姜半夏想的更磨人。

万寿街的户籍册厚厚一摞，她挨家挨户地走，见人就先看眼睛。笑病发得急，可在发作之前，人的眼睛会先变，瞳仁发亮，像是憋着一股笑，怎么都压不住。

头两天，她查出七户人家有人中招。

“你家婆婆这三日是不是总想笑？”姜半夏蹲在灶台边，问一个年轻媳妇。

媳妇愣了愣：“是……是有点。我还当她遇着什么好事了。”

“不是好事。”姜半夏起身，“是病。这几日别让她出门，也别让她喝外头送来的药。”

“药？什么药？”

“防疫茶。”姜半夏把药包收进怀里，“普济堂那种。”

媳妇脸色变了：“可街坊都说，防疫茶喝了不生病……”

“不生病是假的，不笑死是真的。”姜半夏把一包药塞进她手里，“这个拿去煎，一日两次，喝三日。若你婆婆还是想笑，去太医院后衙找我。”

媳妇千恩万谢地接了。

姜半夏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这几日有没有人给你家送过药？”

“送过。”媳妇道，“前两日有个哑巴，比划着说是普济堂的伙计，防疫茶改到户上送了。”

姜半夏心头一动：“那个哑巴长什么样？”

“瘦高个，左眉有颗痣。”媳妇想了想，“他送来的茶用油纸包着，跟我婆婆往日领的不太一样，往日是散茶，那日是包好的。”

“包好的茶，你家喝了没有？”

“喝了半包。”媳妇道，“剩下半包在灶台上呢。”

姜半夏转身进了灶房。

灶台上果然搁着半包油纸。她拆开，凑近闻了闻，茶是普通的防疫茶，金银花、瓜蒌、罗汉果，一样不少。

可她翻到纸包底下时，手指顿住。

油纸的夹层里，夹着一片干枯的叶子。

那叶子细长，颜色发褐，边缘带着一圈不明显的锯齿。姜半夏拈起来，对着光看了看，又放到鼻端闻了闻，脸色慢慢变了。

离魂草。

“木头哥。”她捏着那片叶子，声音有些紧，“你来看看。”

顾怀瑾正站在院门口问话，闻言走过来，接过叶子看了一眼：“哪儿来的？”

“防疫茶纸包的夹层。”姜半夏低着头，“哑巴伙计送来的那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