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正式记者的好处是不再需要按时按点打卡了,只要能挖到有价值的新闻甚至几个月不回公司露面都行,一起床她就跟领导报备了追查丢失猫的事,省去了公司来往的时间。
领导向来对人性阴暗面的热点新闻感兴趣,不光是他感兴趣,应该换成说群众感兴趣。
她家的早餐全凭母亲心情准备,时而有,时而无,她出门前看了两眼桌上空空如也的餐桌,就知道今天的早餐得自己想办法解决,干活前先填饱五脏庙,在社区后门处随便选择了一家散发出诱人香味的粥铺垫吧一下,店铺里人不算多,不多时一碗想香喷喷的皮蛋瘦肉粥就上了桌,边嗦溜的同时拨通了罗子倩的电话。
对方很快接通,但电话那头响起了她熟悉的孩童哭声和人来人往的嘈杂声,未等开口,罗子倩便先提:“抱歉,我家小孩病了,在医院。”
此时罗子倩站在医院的廊道焦急的等着医生的到来。
那没得办法,蓝德音只能安慰她也安慰自己:“不要紧吧,你好好照顾小孩,监控的事我这边找朋友帮忙。”
这话说的自己都发虚,但她脑海确实映出了昨天在泳池看到的那张脸,只能说博个机会看看对方是否愿意出面帮她,她的冒险精神是搏一搏单车变摩托,等下去是未知,担心还没等出罗子倩时间,就又有新猫消失。
一碗粥下肚,她没急着走,自我心理重复建设中,捏着手机翻找出电话号码,迟迟没有拨过去,虽说两人表面已经冰释前嫌,但对方对自己也不熟悉,没有要帮她的义务,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工作的意志和小猫的可爱打败了她。
电话拨了过去,等待的嘟声似是一条麻绳准备把她给五花大绑起来,在响铃的最后时刻才被接起,慵懒沙哑倦意的嗓音从听筒里面传进耳膜,分明是还在睡或者刚睡醒的声音,这开业就送大酬宾给人来了个棒槌,生怕打扰到对方睡觉,这个节骨眼上让对方不愉快了,整个人紧绷的在小餐桌前正襟危坐,客客气气,礼貌认真的介绍着自己:“池槱之,你好啊,我是蓝德音,还记得我吗?”
蓝德音庆幸自己在采访时听到林益的介绍才把池槱之这个名字给记住的,不然打电话过去喊人家帮忙却池先生池先生的叫,是个人都能听出生份感,其实即使喊了池槱之大名也改变不了本质不熟的问题,但至少她的内心可以得到自我安慰。
被吵醒的池槱之在听到电话响一声后就已经拿起,迟迟没接,是他一直在寻味昨天泳池碰到蓝德音看自己的眼神。探究?艳羡?或者其它他读不懂的意味。
他回神后快速按下接听键,对方客套的仿佛又回到了在墓地第一次相识谄媚的感觉,他清了清嗓子认真回应:“记得。”
其实两人离上次见面也隔的不久,但似乎在求人帮忙前都必须先客套一番才好开口。
蓝德音生怕对方会联想到自己又想做他买卖墓地的生意而误会,赶紧开口:“是这样的,我有个不情之请找你帮忙。”
池槱之端着手机起床进洗手间洗漱,等洗漱完后再喝了杯水,又给团团喂了些猫粮,对方才支支吾吾的全部讲完。
蓝德音走在前往君筑雅苑的路上巴拉巴拉一个人讲述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她没想到池槱大发善心的爽快的答应了,他以为对方至少会说出一个不,但如何才可行的要求来为难她,但没有,顿时池槱之在她心目中的形象高大了些许,同时又为自己想法狭隘而感到羞耻。
得了对方的同意,也约了地方碰面,走路的步子都快速轻巧了些,心情大好,似乎连马路上不断鸣笛的喇叭声也好听了些。
这次比第一次更顺利的进了小区,她来到了罗子倩的楼下,也就是池槱之的楼下,她在楼下大门口无聊的站着,心系着想赶紧看监控,希望能从中窥得真相,就忍不住给对方发了个信息说已经在楼下了,池槱之信息迟迟没回过来,也不敢再发第二条,求人矮一截的道理她明白,大约十来分钟就见池槱之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熨烫顺滑的运动白T恤,休闲长裤走出了电梯。
阳光男大、薄肌型男,贵族少爷,是蓝德音对池槱之今日的穿搭感受,每次简单的衣服穿在他身上都能给到别人眼前一亮的感觉,等人走近她倒不好意思起来,如果池槱之能大方自然处之,她想自己也就可以随性自在些,谢天谢地,这种想法也就只有自己有,对方泰然自若,仿佛之前的不愉快没有发生过,而是像朋友般重新认识。
蓝德音今日着装也是一身休闲套装,主打宽松舒适,没有把小学生的身材勾勒出来,清甜的脸蛋在晨光下熠熠生辉,两人站一起颇有郎才女貌,佳人才子的感觉。
不巧一位母亲牵着小孩准备进去,见两人一高一矮,一冷一暖的面对面站着,传过来的雷霆语言让蓝德音顿时尴尬到脚趾扣地,小孩被牵着边走边询问身旁的女人:“那是谁家的爸爸妈妈,好好看。”就这样轻飘飘的留下句话,人消失在电梯处。
她慌神假装整理包里的东西,眼睛瞄了下上方的脸,见池槱之仿佛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说着:“走吧,我刚才已经在业主群里跟住户沟通过了,整个小区的监控都可以调取查看。”
蓝德音呼出口气的同时在心里悄悄竖起大拇指。
两人朝保安部门走去,她在后面看着池槱之沉稳向前的步子,没想到对方能考虑的如此全面,有种背靠大树好乘凉的省事感,路上她找话题小心询问:“你一个人住这?”
“是的,家人都在国外。”池槱之淡淡道。
声音很轻的飘到蓝德音的耳朵里,她小声哦了声,就息声了。
“你们家应该很热闹吧?”池槱之开始放缓脚步,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话题,兴许觉得她叽叽喳喳随性的个性一定是成长在有爱的家庭里。
说到这蓝德音似乎就打开了话匣子,快步上前并列走着:“我和爸妈一起住,可别提了,还把我当小孩子约束我呢,我倒是羡慕你一个人住,舒服自在。”说完她顿了顿羞耻道:“其实在墓地那天是我应该向你道歉的,确实是我很想成交你这一单来换取我出去独居的机会,给你造成了困扰。”
说完她视线挪到池槱之脸上,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他的笑容,虽然不多,但也足以让她吃惊。
池槱之破天荒开起了玩笑道:“看来还是问题出在我这。”
蓝德音急切回应:“没有,没有,其实我想通了,住我们社区挺好的,没事遛个弯,到处都是认识的人,还能闲聊几句,和父母住也挺好,每天都能看到他们,感受他们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