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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日迢迢（第1页）

何苗点头，“老师，他犯什么错了？”何苗抬眼，不知道的还以为犯错的是她。

杨冰坤一听到这件事儿就生气，皱着眉，语气明显加重“刚开学不到一周，何应龙就和同学闹事，还打架！”

“是张磊先动的手！凭什么只说我？”何应龙立刻不服气地抬高声音，一脸不服输。

杨冰坤被他顶撞得更气：“就算是张磊先动手，你就可以下手这么重？看看人家！”

她侧过身，往何应龙身后看了一眼。

张磊半边脸颊青一块紫一块，眼眶高高肿起，像肿了一圈的猪头，站在一旁，也不说话。

何苗原本还想替弟弟打抱不平，可视线扫过张磊狼狈不堪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瞬间硬生生咽了回去，彻底说不出口了。

何应龙半点没有意识到问题，还是顶着一脸理直气壮：“那是他自己没实力！我要是不还手、不自我防卫，现在被打成这样的人就是我！我没做错！”

话音刚落，何苗抬手狠狠拽了一把他的胳膊，示意他闭嘴，别再顶嘴添乱。

杨冰坤气得指尖都在发紧，盯着何应龙：“你还好意思狡辩？正当防卫是让你下死手打同学？开学第一天公然斗殴，眼里还有没有校规、有没有纪律？你这态度，比打架本身更严重！”

“如果今天张磊家长来了，你还能好好站在这？”杨冰坤压着怒火，“人家脸肿成这样，换谁家长能善罢甘休？”

张磊也是不要脸，恶狠狠瞪着何应龙，何应龙瞥见他那副样子，更不服了，嗤了一声。

办公室里气氛越来越僵，杨冰坤脸色铁青，

把事件过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何苗见状赶紧上前：“老师这件事是他冲动了。医药费我们全部负责，检讨我也会督促他认真写。”

杨冰坤看着何苗，又转头看着叛逆的何应龙，“你们两个简直天差地别，你虽然成绩不算拔尖，但性子踏实，挺让人放心。怎么你弟弟和你一点都不像？”

杨冰坤越说越起劲，“他还是插班进的重点班，本来基础就不稳，这次考试和张磊并列倒数，还这么张扬冲动、不知收敛。”

何应龙猛地往前跨了一步，浑身的刺竖起来，像是要上前对峙。

他心里一直把何苗当成自己的亲姐姐，家里他妈改嫁，有了后爸，后来又生了小弟弟，家里的心早就不在他身上。

偌大的家里，何应龙像个外人，只有何苗，是他认定的家人，杨冰坤随口一句质疑，好像连这份亲近都要被否定。

何苗察觉到他情绪不对，赶紧伸手拉住他的胳膊，用力往回带了一把：“别冲动。”

“杨老师，虽然何应龙打人不对，但整件事也不是他一个人能挑起来的，这位同学抄袭我弟弟试卷，之后考完又挑衅”

何苗语速平稳，“我弟弟年纪小、性子直，不会忍事，才一时失控冲动动手。”

何应龙挣了挣，没挣开，胸口起伏着，眼底又闷又燥，脸色难看极了。

何苗心里清楚，杨冰坤当众贬低、对比打压，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只是希望老师别单凭一件事、一次成绩，就完全否定他。”

杨冰坤见状也不想再纠结这个话题，重新落回打架这件事上：“先不说这个。打架的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张磊那边我会继续联系，但医药费，检讨，一样都不能少。”

张磊这时忽然开了口，闷声说道：“用不着赔医药费。”

杨冰坤愣了下，看向张磊：“你想好了？就算不要求赔偿，道歉依旧少不了。”

张磊垂着脑袋，脸上的淤青还格外显眼，没再多说话。

最后何苗领着一身不好惹的何应龙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晚风穿过窗缝吹过来，何应龙脸色难看得要命。

已经到了放学时间，楼道里陆陆续续都是收拾书包离校的学生。

何苗侧过头看向何应龙，轻声道：“先回教室收拾东西，我们回家。”

何应龙闷着头往前走，两人推门走进教室，教室里大半同学已经走光，在门口就会看见程余正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还没有离开。

夕阳透过窗户斜斜洒进来，落在他的肩头，他姿势很端正，抬头时笔还在动。

何应龙脚步猛地顿住，胸腔里还有没消散的火，何苗也愣了一下，没料到程余会在这儿。

“程余？你们在一个班？”何苗看着穿白衬衫的程余，站在门口。

程余也没想到会是何苗来接何应龙，他下意识挺了挺脊背，看着何应龙气冲冲地走来然后把书包从抽屉里拿出。

何苗跟着何应龙，“别磨蹭，把作业都收拾好。”何应龙大概是不想说话，他把头钻进桌肚里，在里面掏来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