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亮得很早,风褪去了盛夏的燥热,带着一点清冽的凉意,透过老旧的窗棂吹进屋里。
程余坐起身,伸手将枕边那只还带着被窝余温的鲤鱼摆正,靠在床头。
他简单叠好被子,又整理好了床铺,快速换上前天刚取回的崭新校服。
白衣黑裤干净利落,衬得程余身形清挺、眉眼利落。
尚大附中离老城区这边有点远,走路的话要将近一个小时,程余收拾好书包,打算直接骑车去上学。
刚走出房门,奶奶王芝兰就已经在厨房忙活完,端着两个水煮蛋走了出来。
她把鸡蛋塞进程余手里,“路上吃,别空腹去学校。”
老人眼神温柔,叮嘱道:“路上骑车慢一点,注意安全。”接着又说,“今天开学事情多,什么时候能回来?”
程余攥着热鸡蛋,“下午六点放学。”
“好。”王芝兰点点头,又多嘱咐两句,“第一天去新学校,好好听课,别惹事,好好和同学相处。家里你不用惦记,我一切都好。”
“嗯。”
程余应声,把鸡蛋放进书包侧袋,背上书包,推门出门,下楼跨上了自行车。
这是他正式踏入尚大附中的第一天,也是重新起步的第一天。
一路骑行穿过车流,半个多小时后,气派崭新的尚大附中校门终于出现在程余眼前。
操场站满了穿着校服的新生,人声热闹,朝气蓬勃,校长拿着话筒,声音透过音响传遍了整个校园。
“欢迎各位同学踏入尚大附中。从今往后,你们将在这里度过最重要的三年青春。我校始终笃行勤勉、笃学、笃行的校训,希望每一位同学,不负光阴、不负自己。”
……
“今天你以尚附为荣,明天尚附以你为耀。”
程余所在的是高一年级重点班,班级队伍排在操场侧面,他站在队伍最后一排听着台上讲话,眼底沉静,看不出有多余的情绪。
同在重点班的何应龙,一早就在队伍里混得熟络,侧身挨着身边的新同学搭话闲聊。
“最烦这种形式主义了,领导坐在台上,我们在这儿受累。”他活动着脚腕,校服领口开到最大,百无聊赖地晃着身子。
同班的男生也是个自来熟,几个人凑成一小堆。
“可不是嘛,站这么久,脚都酸了。”旁边男生撇撇嘴,目光往主席台瞟了一眼,“讲个没完没了,我看他嗓子都要冒烟了。”
何应龙嗤笑一声,“兄弟,你上去把他话筒抢了呗!”
“没那胆子。”
另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接话:“听说咱们重点班老师严就算了,作业也堆得多,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别吓我啊。”何应龙瞪大眼,一脸头疼,“我好不容易混进来,可不想天天被卷子埋了。能糊弄就糊弄,能摸鱼就摸鱼呗。”
他转念一想,把胳膊搭在程余身上,“哎,不过没事,我这儿还有阿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