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加站在壁炉前。火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投在地板上,长长的,一直延伸到床脚。希斯克利夫站在他身后,两个人之间隔了一步的距离。“你冷吗。”希斯克利夫问。“不冷。”希斯克利夫往前走了一步。胸口贴上埃德加的后背,手臂从后面环过来,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埃德加的肩膀上。两个人在壁炉前站着,谁都没有说话。埃德加转过头。两个人的嘴唇之间只有一寸。希斯克利夫的呼吸喷在他的嘴角上,温热的,带着壁炉里木柴燃烧的气息。他吻上去。这一次不是试探。嘴唇贴上去的瞬间,希斯克利夫的手臂收紧了。他转过身,把埃德加压在壁炉旁边的墙上。一只手撑在他耳边,另一只手扣着他的后脑勺。吻从轻变重,从嘴唇滑到下颌,从下颌滑到脖颈。在喉结的位置停了一下,牙齿轻轻地咬住那块皮肤,没有用力。埃德加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攥紧。希斯克利夫的手从他的腰侧往上移,指腹擦过肋骨。每一根肋骨都在他指下颤抖。他停下来,额头抵着埃德加的额头。“你的心跳太快了。”“你的也是。”希斯克利夫没有反驳。他低下头,把脸埋在埃德加的颈窝里,呼吸喷在锁骨上。滚烫的。后来两个人吻到了床上。被子拉到胸口,衣服散了一地。壁炉的火在暗下来的房间里跳动,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天花板上,交叠在一起。希斯克利夫侧躺着,面朝埃德加。他的手指从埃德加的眉心开始,慢慢地往下滑——顺着鼻梁,滑到嘴唇,在嘴角停了一下,然后滑到下巴,滑到喉结,滑到锁骨。在锁骨的凹陷处停下来。“我本来以为,”他的声音很低,“这辈子都不会有人碰我的伤疤。”埃德加的手指从他的后背移上来,落在肩胛骨上那道最长的鞭痕上。指腹沿着疤痕的纹路慢慢地滑下去,从肩头滑到腰际。很慢。“以后我天天碰。”希斯克利夫的眼睛在火光里亮了一下。他把脸埋进埃德加的颈窝里,手臂收紧。两个人贴在一起,胸口贴着胸口,膝盖碰着膝盖。埃德加的手指还在他的背上,在那些疤痕之间缓慢地移动,像在描一幅只有他能看见的地图。壁炉的火熄了。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不知道是谁先睡着的。只知道最后那个姿势是希斯克利夫从背后环着他,胸口贴着他的后背,呼吸喷在他的后颈上,手臂搭在他的腰侧,手指搭在他的手背上。---再躺会儿埃德加是被后颈上的呼吸弄醒的。均匀的,温热的,一下一下地喷在发根的位置。痒。他的意识从睡眠的深处慢慢地浮上来,花了很久才分辨出自己在哪里——呼啸山庄,这间房间,这张床。被子盖到肩膀,很暖。有什么东西圈着他的腰,很沉。他睁开眼睛。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灰白色的晨光,天刚亮。希斯克利夫的手臂环在他的腰上。胸口贴着他的后背,膝盖弯着,嵌在他的膝弯里。整个人从背后把他圈住,严丝合缝。他的呼吸喷在埃德加的后颈上,很稳,很沉——还在睡。埃德加没有动。他躺了一会儿,感觉到希斯克利夫的心跳隔着后背传过来,一下一下的,和他的重叠在一起。他的手指搭在希斯克利夫的手背上,慢慢地挪开那条手臂。刚抬起一寸,手臂收紧了。“再躺会儿。”声音从后颈传来,沙哑的,带着没睡醒的鼻音。像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低得从胸腔里震出来,通过后背传到埃德加的胸口上。埃德加僵住了。不是被吓到,是那个声音——那种刚醒的时候才会有的、毫无防备的、软的沙哑——从他的后颈一路蔓延到耳根。他的耳朵开始发烫。希斯克利夫的手臂又收紧了一些。两个人的身体贴得更近了。然后埃德加感觉到了——大腿根部的位置,有什么东西硬硬地抵着他。他的耳根红了。从耳垂到耳尖,从耳尖到耳根,烧成一片。和十几年前在谷仓后面,希斯克利夫说“你的手很暖”的时候,一模一样的红。希斯克利夫没有动。呼吸还是那么稳,均匀的,绵长的。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像他还在睡,像那抵在埃德加腿根的东西不存在。但他的手在埃德加的腰侧收得更紧了。埃德加没有挣开。他躺在那里,被一个人从背后圈着,被一个硬物抵着后腰,耳朵红得像着了火。他的手指攥着被角,攥得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