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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火（第3页）

“爸。”

陈晚的声音有些发紧，“你怎么来了？”

“我过来看看你。”

陈父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没有看她，目光越过她，落在客厅里那个围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的男人身上。

陈晚回头看了一眼沈默，沈默也正看着门口，两个人的目光对上，沈默放下了锅铲，对她轻轻点了点头，示意她没事。

“我们到外面说吧。”陈晚说。

她转身回头看了一眼厨房，沈默没有跟出来，她跟着父亲走到院子里。

梧桐树下，陈父站定，背对着她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他住在这里多久了？”

“我把他从医院带出，就一直住着。”陈晚说。

“我知道，我找人查了。”

陈父转过身，看着她，语气很平，却透着一股极重的疲惫，“晚晚，我这几天一直在想，你妈走得早，我这一辈子最怕的就是看错人，让你吃苦。”

“我找人查了他以前的事，他以前是很厉害，但你也看到了，他把公司扔了，为了一个女人在街头烂了五年。”

“爸。”陈晚打断他。

“你先听我说完。”

陈父抬手，示意她别急，“我看到了你们的综艺预告片，看到了他在镜头前笨手笨脚的样子，也看到了你看他时的眼神，你那种眼神，跟你妈当年看我，一模一样。”

陈晚的喉结滚了滚，没有接话。

“我不是来反对你的，也不是来逼你分手的。”

陈父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妥协。

“我只是怕，我怕你和我一样，因为太爱一个人，就把他当成了整个世界，我怕你将来有一天，像你妈一样受苦，而我什么忙也帮不上。”

陈晚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看着父亲，看着那张被她怨恨了很久的脸，看着他因为操劳而白了一大截的头发，那些藏在心里的委屈，忽然就散了。

“爸。”

她开口，声音很哑，“他不是以前的沈默了，他真的在变了，他会早起煮粥，会去菜市场买菜，会替我挑衣服，甚至会帮我洗菜，他……他在学着怎么好好活。”

陈父看着她，看了很久，最终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好，你既然这么说了，爸就信你一次，但从今天起，他要是敢欺负你，你告诉我，我虽然老了，但打断他一条腿的力气还是有的。”

陈晚忍不住笑了一下，眼眶里的泪也跟着滚了下来。

她别过脸，擦了擦，声音闷闷的：“行了，进来吃饭吧，他做了番茄炒蛋，虽然可能不太好吃……”

“不好吃我也吃。”

陈父打断她，迈开步子，自己先朝门口走去。

客厅里，沈默已经站在桌边，手里端着两盘菜，看到陈父走进来，他愣了一下。

陈父站在餐桌前，看了一眼桌上那两盘卖相不太好看却冒着热气的家常菜，又看了一眼站在厨房门口明显有些局促的沈默，没有发脾气，只是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淡淡说了一句：“给我盛碗饭。”

沈默愣了一下，随即转身去厨房盛饭。

陈晚站在门口，看着父亲坐在餐桌前，看着沈默端着那碗饭放在父亲面前，看着两个男人谁也没说话，却在一碗饭里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和解。

窗外的阳光落在他们三个人身上，把这一顿饭照得格外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