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上了楼,套了件浅灰色的外套,随手扎了个马尾,又下了楼。
两人一起出了门。
菜市场藏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路面有些湿,两边摆满了摊子,青菜上还带着水珠,活鱼在水盆里扑腾,空气里混着泥土和鱼腥味。
陈晚站在入口,看着地上那滩水渍,犹豫了一下。
沈默已经走进去了,回头看她:“站那儿干嘛?进来啊。”
“地上脏。”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但还是踩了过去。
她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在菜摊前弯腰挑菜,看他拿起一根黄瓜掂了掂,又看看番茄新不新鲜。
她学着他的样子,也伸手去拿,指尖沾了泥,她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嫌弃,反而觉得那种真实的触感,比什么高定面料都踏实。
“这根葱要吗?”
她拿起一把小葱。
“要。”
沈默接过去,放进袋子里。
回到家,陈晚把买回来的菜倒在台面上,学着沈默的样子拿剪刀剪去葱根,再把番茄泡进水盆里。
两人肩并肩站在水槽前,水声哗哗响着,她递给他一把洗好的小葱,他顺手接过去,切成了葱段,动作比前几天熟练了不少。
“你刀工进步了。”陈晚说。
“这不是被你这位大小姐给练出来的吗?”
“那以后本小姐负责洗菜,你负责切菜,分工明确。”
沈默没接话,但他手里那把刀切得比刚才更稳了一些。
阳光从窗外漏进来,落在他们俩的肩膀上。
那种安静又默契的气息,仿佛在一起生活了很长时间。
锅里的油烧热了,菜倒进去发出“滋啦”一声,香气一下子飘了出来。
陈晚站在他旁边,看着锅里的菜,忽然开口:“沈默,你有没有觉得,这种日子挺好的?”
沈默手里的锅铲顿了一下,没回头:“……嗯。”
陈晚没有再说话,安静地看着他翻炒锅里的菜。
她心里有个地方,像是被这股烟火气彻底焐热了。
突然门铃在这时候响的。
陈晚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东西,擦了擦手,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一看,整个人僵住了。
门外站着的是她父亲。
陈父穿着深灰色的风衣,肩膀落了几片枯叶,像是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才抬手按的门铃。
陈晚握着门把手的手指微微收紧,她咬了一下嘴唇,还是拉开了门。
父女俩隔着门槛,谁都没有先开口。
陈晚看着父亲,想起上次两个人见面,是在那个冷冰冰的客厅里,父亲让她把沈默扔了,她摔门走了。
这些日子她几乎没主动联系过家里,也没指望他会主动找她。
可此刻他就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