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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土玫瑰20（第1页）

上午十点，综合战斗系的精神力实战模拟课。

教室被临时改造成了训练场地，可折叠的金属座椅被推到墙壁两侧，中间空出一片开阔区域。地面铺着灰色的缓冲垫，角落竖着几块用于测试攻击强度的复合靶板，天花板上嵌着三组全息投影设备，能生成各种虚拟地形和障碍物。

林栖站在队伍靠后的位置。早上从地下基地出来之后她回宿舍快速冲了个澡换了校服，右小臂的骨裂已经完全愈合了，但攥拳时还能感觉到一丝轻微的酸胀。她活动了一下手腕，目光扫过教室里的同学，大部分人的神情比上周松弛了一些。大比之后那几天她明显感觉到周围的人看她的目光变了，轻蔑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

塞西尔从前门走进来的时候，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他今天穿了教官统一的深灰色训练服，比平时的军装更贴身，肩章的雷电纹章换成了助教的标识牌。他走到教室中央站定，把一块薄薄的平板终端夹在臂弯里，目光平缓地扫了一圈所有人，在林栖的方向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今天的课是实战模拟，对抗环境下的精神力定向释放训练。不要求等级压制，只要求精准度。"他的语气平淡，措辞简洁，带着一股干脆，"我会先做一次示范。你们看清楚动作要领。"

他走到场地中央，把平板终端放在一旁的凳子上，面朝角落那块测试靶板站定。教室里的学生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几步，在场地边缘围成一个半圆。林栖也退了两步，站在人群偏左的位置，目光落在他身上。

塞西尔抬起右手，掌心朝外，指尖自然舒展。林栖在他抬手的瞬间就察觉到一股能量的凝聚，那感觉和她自己的精神力运行模式完全不同，她的循环式是缓慢的、螺旋状的、层层积累的，而塞西尔的凝聚方式是瞬间的、直线的、是一种天然的压缩属性。

他掌心周围的空气开始发亮，淡紫色的光弧从指尖窜出，在掌前聚成一颗拳头大小的球状体。光球内部有细碎的电流在翻涌跳跃，发出细微的噼啪声，亮度不算刺眼但能量密度惊人。林栖眯着眼观察他精神力的运行路径，发现他的释放几乎没有任何预热，从零到满只用了不到半秒。

然后他手腕一翻，那个淡紫色的光球脱手而出，笔直地射向角落的复合靶板。

击中靶板的瞬间爆出一声闷雷般的巨响。光球在接触靶面时炸裂成数十道细碎的电弧向四周弹射，每一道电弧都在空中留下短暂的、残像般的亮痕。整面复合靶板剧烈震动，表面焦黑一片，裂痕从中心向边缘呈辐射状蔓延。

教室里响起一片压低的吸气声。几个前排的学生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脖子，连站在最远处的几个B级学生也露出了艳羡与凝重交织的表情。那块复合靶板的耐受等级是B级以上，而A级雷系异能的一击能让它裂成那副模样，这说明塞西尔的真实精神力水平可能已经逼近A级巅峰了。

塞西尔放下手，转过身来，面色如常，连呼吸都没有乱。"这就是定向释放的示范。重点不在于能量大小，在于能量的压缩和朝向，你把能量聚得越紧，击中的那一点承受的压力就越大。散开的雷弧看起来很吓人，但真正造成破坏的是中心那一点。"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现在开始分组练习。两人一组，轮流充当释放方和防护方。防护方可以使用基础防护力场，要把对方的攻击全部挡下来。释放方则是把对方逼退到指定区域外。我随时可能调整规则，不要想着偷懒。"

学生们开始三三两两地分组。塞西尔拿着平板终端走到场地边沿站定，目光在每一组之间来回移动，偶尔开口指出某个动作的问题或某次释放的角度偏差，语气简短。

林栖和一个B级的金属系同学分到了一组。对方出手果断，攻击角度直来直去，她躲了几次之后试着用脉冲释放回击了一记，淡蓝色的光弹击中对方防护力场时炸开一圈涟漪，虽然没有击穿但让对方明显招架不住。对方愣了愣，显然没想到她能有这种精准度。

一轮练习下来，林栖出了一层薄汗。她走到场地边缘拿起水杯喝了一口，余光扫到教室另一侧的苏珊正靠着墙壁站着。苏珊今天上午没课特意抽空过来看这节精神力课。她的医疗系白大褂外面罩了一件薄外套，手里抱着那本教案，目光落在场地中央某个方向。

林栖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塞西尔正站在场地中央指导一组学生的动作，侧过身示意一个释放雷弧的学生的手腕应该再压低一些。苏珊看着那个方向，目光安静地停留着，带着一点连她自己可能都没有察觉的专注。但林栖敏锐地捕捉到，那目光里除了一般的欣赏之外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细碎的复杂，像在看一段很熟悉但已经很久没有翻过的旧胶片，画面清晰却隔着一层水汽。

林栖放下水杯，朝苏珊走了过去。她走到她旁边靠着墙站定，声音压得很低："你跟他认识？"

苏珊的目光收了回来，低头看教案的封皮，手指沿着书脊来回划了一下："小时候认识的。我们两家住在一个星域的同一个基地里，算是一起长大的。"

林栖注意到她说"一起长大的"几个字时咬字有些含糊。她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站在旁边等苏珊自己说下去。

苏珊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斟酌措辞："他十二岁那年出了件事。他的精神力在完全没有经过引导的情况下提前爆发了，当时在场的几个小孩被他的雷弧误伤，伤得最重的一个在医疗舱里躺了三个月。那之后他就被送到赤焰星域的训练营封闭管理，而我家因为那次事件搬离了那个基地。"

"你也被伤到了？"

苏珊轻轻摇了摇头："没有。但我是在场的那几个孩子之一。我那时候就站在离他最近的位置，他失控的瞬间我看到了他的表情，他根本控制不住，他自己比任何人都害怕。后来他一直没有再联系过我，我也没主动去找过他。隔了这么多年再见面的时候，他已经是战斗系助教了，而我是一个医疗系实习生。"

她的话音很轻，还透着一股怀念。但林栖注意到她的手指还停在书脊那条划痕上，没有移开。

课间休息结束之前，塞西尔宣布了一个新的练习规则："第二轮改成限时对抗模式，每组三轮，每轮九十秒，双方可以自由使用精神力攻击，限制是不允许直接接触对方身体。目标是让对方无法在规定时间内保持站立。"

教室里响起一片"哇"的声响。塞西尔置若罔闻，在平板上操作了几下把分组信息调出来投影在墙上："第一轮名单已经生成了，按照新排的编号来。如果对自己的分组有疑问，可以在开始前申请调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