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尘小说网

废土玫瑰11（第1页）

林栖按部就班的过了几天，艾薇琳再次出现了

她刚给第五批分株苗浇完水，正蹲在地下基地的角落里清点种子数量。口袋里那三粒未知种子一直没敢动，她打算等番茄藤稳定下来再试新的。手环忽然轻轻震了一下，跳出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加密消息，只有四个字：

"温室等你。"

林栖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几秒，认出了那种简洁到近乎傲慢的语气。她把沾着土的手在裤子上擦了擦，熄了生长灯，顺着铁梯爬回地面。

夜空无月，淡紫色的天幕上缀着疏疏的星。她快步走过训练场边缘时，老远就看见温室铁门侧面的阴影里蜷着一小团墨绿色。走近了才发现艾薇琳靠墙坐着，膝盖蜷到胸前，墨绿斗篷的下摆铺在地面上，沾了一层夜露。她的脸色比上次更白了，嘴唇有些发紫，但眼睛在看见林栖时亮了一下。

"你来得还挺早，"林栖在她面前蹲下，"怎么不进去等？"

"门锁了。"艾薇琳的声音很轻，带一点气音，"我想着你可能会从这边过来，就在这里坐了会儿。"

林栖看了看那扇铁门。上头果然挂了一把新锁，是韩野加的，用一根旧链条拴着，钥匙她也有。她弯腰开了锁，铁门吱呀一声推开，随手把艾薇琳扶起来。触到她手臂的瞬间被她的体温冰了一下。

温室里那面空墙还留着番茄藤攀爬过的痕迹，裂纹状的枯褐色印迹嵌在灰墙上，像一幅褪色的画。林栖从角落的废木箱里翻出两个旧坐垫，拍了拍灰，递了一个给艾薇琳。艾薇琳接过来垫在身下，动作有些慢，弯腰和起身都显出极力压制的疲惫。

"你来找我，是有进展了？"林栖开门见山。

艾薇琳从斗篷内侧抽出一本薄薄的书。纸质的，封皮是深棕色，边角磨得发白，像被翻阅过很多次。封面没有任何标题，只有一枚压印的纹章，一株盘绕的藤蔓缠绕着一柄长剑，与她上次斗篷上的皇室纹章是同一体系但略有不同。

"皇室图书馆的禁书区。"艾薇琳把那本书递过来，"我花了三天才拿到。库管不肯放行，我只好动用了一个皇室血统配额，一次直系血脉特权可以调阅任何非机密级馆藏。这次用掉了，以后再去就得走正式审批流程。"

林栖接过那本书，翻开第一页。纸张泛黄发脆，字迹是手抄的，用一种极其繁复的花体字书写，偶尔混杂着她看不懂的古代符号。但那些符号旁边附了精细的植物图谱——有的像小麦，有的像豆科植物，茎秆的剖面图旁边标注了密密麻麻的注释。

"这是什么文字？"

"前联邦纪元时期的通用植物学术语。现在只有皇室图书馆的古文献部还有人能读懂。"艾薇琳凑近了一些，伸出一根苍白的手指，点在某一页的图谱上，"你看这一株。它的根系结构跟我们这个时代仅存的几种野生植物完全不同，主根向下扎了八米深，侧根横向延伸超过十米。这种深根植物可以穿透熵蚀粒子富集层，从更深处的地下水脉中获取纯净养分。"

林栖的目光顺着她的指尖移动。那张图上绘着一株形态近似的植物，叶形宽阔，边缘有锯齿状裂片，茎秆粗壮。旁边的注释栏写着一行小字，艾薇琳低声替她翻译："铁棘藤，根系可深入三十尺，遇弱酸环境分泌碱性中和素。其叶汁可作伤口收敛剂，其果可食。"

"这是祖先们种过的东西。"艾薇琳的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摩挲，"这本书出版的时候，土还是能种东西的。里面收录了一百七十三种可食用植物，包含种植方法和环境偏好。每一种都附了详细的生长记录，需要的土壤酸碱度、光照时长、水分周期，还有不同品种之间的伴生关系。"

林栖心跳忍不住加速。她飞快地往后翻，在一页页泛黄的纸张间寻找眼熟的形状。翻到靠后部分时，她停住了。那页上绘着一种她无比熟悉的植物——叶片扁平光滑，边缘平整，果实呈长圆锥形，尾端微微弯曲。这是辣椒。标注栏里写着它的种植偏好：高温、全日照、疏松排水良好的土壤，开花后需适量控水促果。旁边还有一行批注，字迹和正文不同，像是某个后来者在边角添上的："此物性烈，种时宜戴手套，果汁沾肤有灼热感。"

林栖看着那行字，忍不住弯了嘴角。她从口袋里摸出那几粒种子——那颗通体红色、表面有细密纹路的，被夹在指尖对着光看了看。果然，与图上绘制的辣椒种子形态几乎一致。

"这书能借我多久？"

"我不打算拿走。"艾薇琳靠在墙上，微微闭着眼，声音透出明显的倦意，"皇室图书馆的书出馆必须有登记，任何一本的流向都能被查到。你在这里看，看完了我带走。但我可以每周来一次，给你带新的资料。禁书区里的文献比这本厚得多，这只是其中一册。"

林栖把书合上，郑重地放在膝头："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不要人情。"艾薇琳睁开眼看着她，"我也想要你帮我一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