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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土玫瑰4（第1页）

那男生渐渐恼了。他一个C级，竟然被一个F级反打了，面子挂不住。他低吼一声，猛地提速，一个扫腿扫向林栖下盘。林栖早有防备，脚尖点地，整个人往后跳出去半米多，落地时身子一歪，单膝跪地，有点狼狈。

“跑啊，怎么不跑了？”男生狞笑着逼过来。

林栖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突如其来的笑容让那男生脚步一顿。然后他听见了教官的声音：“时间到。”

全场安静了一瞬。

三分钟。一个F级，在一个C级强化系的手下，撑满了三分钟，没有被打倒。

教官翻看着手上的计分板，语气平淡：“本场，双方各计一次平局。”说完他又多看了林栖一眼，目光深邃，“下一场。”

林栖走出圈外，呼吸不稳，脸色苍白。紧绷的身体终于松懈下来，后知后觉的有些疲软，步伐慢了下来。学生们看她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单纯的嘲讽，多了一点探究。但也有类似“就会躲，真窝囊”的低声议论。她只当没听见。

圈里早已开始下一场对决，她走到场边，找了个角落蹲下来。心脏跳得厉害，小腿在发颤，她硬撑着打完一场，倒是阴差阳错的摸清了这具身体的极限。今天这一场只是不被打败，但还远远不够……

“跑位太糙了。”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林栖猛然回头，看到一个男人靠在一根柱子上，正用一块脏毛巾擦着机械义肢的膝盖。林栖刚刚想的认真，一时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

那个男人没看她，继续擦他的膝盖，声音懒散：“你躲了七次，七次重心都不稳。也就对面那小子蠢，换个反应快点的，你早趴下了。”

林栖盯着他看了几秒，慢慢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所以呢？”

他眼皮都没抬：“所以，你一个战斗系的学生，连基本步法都不会，怎么学的？”

林栖从他脸上看不出明显的恶意，但也看不出什么善意，像是突然兴起找她随便聊聊。

“你以前是当兵的。”林栖说。

韩野动作停了一下，终于抬起眼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些复杂，但很快移开了视线。

“我是这个训练场的看管员，韩野，”他没有回应那句话，只是淡淡地介绍自己，“不过，我倒是可以教你两下子，省得你不小心被人打死。”

林栖有些惊讶，没看出来这还是个好为人师的，但能白捡的老师不要白不要，随即点点头，认真地补了句：“谢谢。”

韩野似乎没想到她是这个反应，眉梢动了一下。他哼了一声，把毛巾搭在肩上，拎起脚边的半桶水，转身走了，机械腿咯噔咯噔地响。

“明早五点，温室见。”

听到“温室”两个字，林栖瞳孔一缩，紧紧盯着他的背影。不远处传来教官“解散”的指令和同学们的欢呼。她抬腿向温室的方向走去，她需要确定小苗的安危。

天色昏暗，她像昨天一样从铁门侧身钻进去，借着微弱的光线走到角落。她掀开破筐和干土，看到花盆里那株小苗时，整个人愣住了。

它很安全，甚至已经长了快十厘米，两片肥厚的子叶完全展开，中间冒出了第一对真叶，边缘带着细小的绒毛。在昏暗的温室里，那两片叶子绿得有些过分，像自己会发光。

“这也太快了。”林栖低声说。按常理，即使是异能催生，番茄发芽后要长到这种程度，至少也要两三天。但她昨天才种下去，到现在不过一整天。

她蹲下来，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叶片。指尖触到那片柔软的绿色时，她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地回应她。不像元素力，而是一种更原始的东西，就像是这株幼苗认得她。

林栖的心跳快了几拍。她的目光落在花盆边缘，忽然发现旁边多了一样东西。

一个旧水壶。

铝制的，样式很老旧，表面的漆已经斑驳。她拿起水壶看了看，发现里面装了半壶水。壶底刻着一个模糊的字：烬。

“烬？”林栖念出这个字，有些疑惑。这个水壶显然不是她的。昨天她离开时，这里没有这东西。

她把水壶放下，迅速环顾四周。温室里很静，只有风吹过碎玻璃时发出细碎的嗡鸣。月光从窟窿里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惨白。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最后落在门口的地面上。

那里有一个脚印，很大，鞋底的纹路清晰可见，不是她的。

有人来过，还替她浇了水。

林栖蹲下身，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个水壶，若有所思。这个人的举动很奇怪。如果是来搞破坏的，不可能给她的番茄苗浇水；如果是来偷东西的，这破温室里也没什么好偷的。那么只有一个可能，这个人知道她在这里种东西，并且选择了……帮她。

她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影子，那条机械腿，那件脏兮兮的工作服，以及他说的那句“温室见”。

韩野。是他。

林栖低头看着花盆里那株生机盎然的番茄苗，又看了看手里的旧水壶。壶底那个“烬”字清晰可见。她把水壶放回原处，蹲下来，看着那株番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