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栖是被饿醒的。
她睁开眼,腹中一阵接一阵的空虚感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把她从浅眠里硬生生拽了起来。昨晚临睡前她明明灌了一支营养剂,可那股饥饿感来的比她预想的早,仿佛昨晚那支营养剂只是在她胃里转了一圈就蒸发了,连个饱嗝都没留下。
她从床上坐起来,看着窗外透进来的淡紫色晨光,长叹了一口气。
“这身体到底是有多缺营养……”
洗漱过后,她拿出一支营养剂当早餐。昨天的味道还残留在记忆里,她做了足足五秒钟的心理建设,才拧开盖子。她没敢像昨天那样小口尝,而是一口气挤进喉咙里直接吞下去,然后猛灌半杯水压住那股作呕的感觉。
手环自动跳出今天的日程:上午八点,精神力学基础课,地点在综合战斗系A区第三教学楼。手环上还多了一条红色的提醒:
【请于今日16:00前至校医室完成医疗舱观察期复检。】
林栖皱了皱眉。这个世界的行政效率还挺高。她把校服拉链拉到顶,别好那枚F级标识牌,背着书包出了门。
从南苑到综合战斗系,要走一段很长的连廊,穿过中心广场。林栖边走边观察这个校园。联邦中央学院的建筑规模很大,但风格统一,到处都是银灰色和深蓝的冷色调,透着一股子军校式的压抑。来来往往的学生穿着各个系的制服,胸前的等级标识牌有A、有B,偶尔能看到S,但大多数人都在B和C之间。
她注意到一个现象:等级越高的学生,走路的步伐越从容,身边的人也越多。而那些挂着D或E牌子的,大多低头快步,生怕挡了谁的路。至于F级,她走了一路,一个都没看到。
原来F级的稀有程度堪比S级,只不过方向相反。
林栖心里觉得挺有意思。末世的人看人,看的是异能类型和等级高低。这个世界的人看人,看的是精神力的高低。本质上都一样,谁掌握了生存资源,谁就站在食物链顶端。
她到教室的时候,已经坐了大半。这是一间阶梯教室,前低后高,最前面是一块巨大的全息投影板。她扫了一眼,随便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周围几个学生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胸前的F级牌子上停了一秒,然后默契地移开了。
那种目光林栖很熟。末世基地里,也有很多人这样看那些没有异能的人。她不以为意,从包里翻出笔记和笔,摆在桌上。
铃声响起,一个中年女人走了进来,应该是这个课的讲师洛兰教官。她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制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表情严厉。她在讲台前站定,用精神力扫了一遍全场,A级威压若有若无地铺开,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现在开始上课。”她说,“精神力学基础课,是帮助你们建立个人精神力模型,优化运转路径。精神力不是一个常量,而是一个变量。低等级不代表永远低,但如果不付出努力,再高的天赋也会被浪费。”
洛兰教官讲了一节深入浅出的理论课。林栖听得认真。按照这个世界的理论,精神力运作依赖的是“意志引导回路”,每条回路都有特定的“频率特征”。精神力的等级,本质上是一个人能承载并释放的最大能量密度,而回路的精细程度和效率则决定了精神力的实际战斗效果。
这跟前世木系异能里的“木脉”有相通之处。木脉打通的程度,决定了木系异能者能调动多少天地生机。林栖听着听着,觉得这个世界的人对精神力的研究已经很系统化了,但大方向还是趋于“暴力输出”,对生命体本身的律动研究得很少。
她低着头唰唰记笔记,把关键概念抄下来,在边上画了几条自己的理解。下课前,洛兰布置了一份作业:撰写一份自己的精神力运行模型报告,两周后交。不能从数据库直接复制,必须是“本人实际运行精神力的过程描写”。
教室里响起一片哀嚎。林栖却有点高兴。这作业对她来说正好。她需要整理一下,在这具身体里的木系异能和这个世界的“精神力”之间,到底存在什么样的映射关系。她有种隐隐的预感,她自己的“运行模型”,跟这个世界的标准答案,一定不一样。
下了课,林栖去了趟洗手间。出来时,她在走廊上迎面撞上了一个人。对方是个高个子男生,胸口挂着C级强化系的牌子,身后还跟了两个人,脸上带着明晃晃的不怀好意。
“哟,这不是林栖吗?”男生咧嘴笑,“听说你上次体测又倒数第一?你们种植系的脸都被你丢完了。”
他提到的“种植系”三个字,林栖下意识皱了下眉。原主在综合战斗系3班,但登记的木元素属性让她和学院里仅剩的几个种植方向学生挂在同一个“种植系”名下。这门系差不多已经名存实亡,只剩下几个学生被全校当笑话看。
林栖抬眼看了看他,语气平淡:“有事?”
“没什么大事。”男生往前走了一步,伸手去抓她胸前的等级牌,“就觉得你挺有勇气的,一个F级敢来上洛兰的课。你知道这门课的最低要求是什么吗?”
林栖没躲,只是抬手握住了男生的手腕。那男生一怔,想抽回去,却发现这姑娘的力气出奇地大,竟然没抽动。林栖其实也使了全力,但她脸上没表现出来,只是用一双黑得发沉的眼睛盯着他。
“我听从学院的安排来上课,”她认真地问,“你什么时候能替洛兰教官开除她的学生了?”
男生的脸色变了变,旁边两人想上前,被林栖一个眼神扫过去,脚步停了一下。她那一眼又沉又冷,像一潭结了冰的水,明晃晃的警告看得人脊背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