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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追查（第1页）

?【现在】

老陈消失后的第七个夜晚，我打开了那块数据晶片。

不是在工作站的终端上——那里的每一次查询都被监控记录，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照见每一根血管的搏动。我找到了B区废弃设备区深处的一台旧终端，应该是十年前某次系统升级时淘汰下来的，线路裸露，屏幕上有道裂纹从左下角延伸到中央，像一道干涸的河床。

我把它接上了便携式电源。风扇发出哮喘病人般的嘶鸣，屏幕亮了，幽蓝的光在裂纹处折射成诡异的虹彩。

晶片插入时，发出很轻的“咔哒”声。像子弹上膛，像门锁闭合，像某种不可逆转的命运。

屏幕上弹出一个加密界面。没有提示，没有线索，只有一个空白的输入框，光标在黑暗中一闪一闪，像心跳，像眨眼，像某个在深渊里等待回应的灵魂。

我盯着它看了很久。

老陈没有留下密码。或者，他留下了，但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我尝试了C-12，尝试了老陈的体验记忆代号，尝试了飞船的启航日期，尝试了地球毁灭的纪念日。全部错误。

第三次错误时，屏幕右上角出现了一个倒计时：300秒。然后是一个警告：再次错误将触发自动销毁程序。

我的手指悬停在键盘上方，汗水让指尖发滑。

如果老陈想让我打开它，他一定会留下某种只有我能理解的线索。不是数字，不是日期，而是……某种更私人的东西。某种只有我们两人共享的记忆。

我闭上眼睛。

废弃设备区的空气带着金属氧化的腥甜，还有某种陈旧的、像是冷却液泄漏后的甜腻。老陈曾在这里每天午休，用螺丝刀在桌面上刻字。他刻了什么？

我站起身，走到那张桌子前。桌面上的刻痕已经被管理层磨平，但在侧面的阴影里，在金属桌腿和地面的夹角处，我发现了一道很浅的、被忽略的划痕。

不是数字。是一个字。

“锚”。

我回到终端前，在输入框里敲下了这个词。

Anchor。

错误。

Mao。

错误。

倒计时跳到180秒。

我盯着那个字，忽然想起老陈说过的话：“名字是锚。”不是“锚”这个字，而是……名字。

老陈的名字。他在体验记忆里的名字。长明号设计师的名字。

我不知道那个名字。但老陈给过我一块糖，旧时代的糖，包装纸已经褪色。那块糖的包装纸上，印着一行小字。我当时没有注意，但现在，记忆像被潮水推上来的贝壳，越来越清晰。

“陈牧”。

我输入了这两个字。

屏幕闪烁。然后，解锁。

文件夹里只有一个音频文件，和一份被加密的文档。我点开音频，老陈的声音从终端破旧的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电流的杂音，像从很远的地方，像从水底，像从某个被埋葬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