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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重复的场景（第1页）

?【碎片】

我梦见一片甲板。

不是B区的活动甲板，不是C区的实验甲板，而是某个我从未见过、却又莫名熟悉的区域。甲板很大，没有天花板，或者说，天花板是透明的——不是屏幕，是真正的透明材质，可以看见外面的星空。

星星不是被拉成光痕的。它们是静止的，明亮的，像撒在黑色天鹅绒上的碎钻。银河横贯天际，像一条发光的河流，像某种来自记忆深处的、不肯熄灭的光。

我和一个人并肩站在甲板上。

我看不清她的脸。不是被光遮挡，而是某种更根本的模糊，像记忆被刻意抹去后的空白。但我知道那是谁。我知道她的身高，知道她肩膀的宽度，知道她身上那种被阳光晒过的棉布的味道，混着实验室消毒水和咖啡的苦涩。

"这里，"她说，声音轻得像叹息，"是我最喜欢的地方。"

"为什么？"

"因为这里能看见真正的星星，"她说，"不是屏幕，不是模拟。是真正的、来自亿万年前、穿越无数光年才到达这里的光。每一颗星星，都是一个故事。一个关于燃烧、关于失去、关于……关于坚持的故事。"

我转过头，试图看清她的脸。但视野像被水浸泡的画，边缘开始模糊，色彩开始晕染。

"你是谁？"我问。

她没有回答。她只是伸出手，指向天空中的某个方向。我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看见了一颗特别亮的星，蓝白色的，在银河的边缘闪烁。

"那是织女星，"她说，"在地球上，它是夏季大三角的一部分。但在飞船上，在漂流中，它……它成了某种锚。某种让我知道方向还存在的东西。"

"方向？"

"即使不知道目的地，"她说，"只要看见星星，就知道自己在移动。在漂流，在前进，在……在活着。"

我想回应，但嘴唇不受控制。我想触碰她，但手指穿过了她的肩膀，像穿过一层水幕。她的身影开始消散，像被风吹散的沙，像被潮水抹平的脚印。

"等等，"我喊，"不要走——"

"我不会走，"她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来自另一个世界，像来自记忆的最深处，"我只是在……在另一个地方等你。在系统里，在梦里，在……在光里。"

"哪里？"

"你找到我的时候，"她说，"就知道了。"

然后，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