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赵青拾带着时礼去派出所换行李。最近京市温差大,小鱼前段时间又刚生过病,赵青拾没带她。
小鱼上次跟时礼见面的时候还很小,对他早就没什么印象了。这次见他一个男人还留着那么长的头发,再加上他这一身的“奇装异服”和过于热情的表达,让小鱼有点害怕,觉得对方是个怪叔叔,所以就算赵青拾没带他出门,他也乖乖没闹,让阿姨陪着。
赵青拾看着他身上的白衣也觉得有点扎眼,“你出远门也不把这身练功服换下来?”
“来的时候差点没赶上车,哪还顾得上换衣服,本来想着到了安顿好再换,结果行李箱又丢了,愁死了。”
赵青拾觉得无语:“……下次出门还是带上脑子吧。”
时礼嘿嘿笑了声,自觉理亏,“你今天请假没事吗?取个行李的事,我自己去就行,师傅要是知道我刚来就让你请假帮我找行李还不骂死我…”
“别磨叽了,不告诉师傅。”
说来说去不就是担心她跟师傅提这件事。
“我是怕影响你的正事嘛!”
时礼嘴上这么说,但心情倒是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下来。
赵青拾觉得时礼这句话有点耳熟,忽然想起这好像是她经常对李逢与说的一句话。
“怕影响你”、“怕耽误你的正事”、“怕麻烦你”……赵青拾有点恍然,原来听到别人对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是这样的感觉。
有一种——“明明我不觉得被影响并且能帮到你我很开心但你却总是别别扭扭地觉得亏欠我很多”的感觉。
不太舒服。
可她跟李逢与的关系和时礼又不一样。
这么多年,时礼在她心里一直是家人一般的存在,可李逢与跟她说白了也就是以前有过那么一段,她还搞了出断崖式分手,弄得人猝不及防。这次李逢与能解决小鱼的手术费,给她介绍高薪工作,已经是仁至义尽。
人家凭什么?
她怎么可能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一切。
…
行李顺利取到,时礼的手机也在火车运返的途中,晚上就能拿到。两人又回了趟家,时礼换了身衣服,说既然行李已经取回,叫赵青拾回去上班。
但她想,反正现在假也请了,不如就先陪他逛逛。
其实时礼能来她挺开心的,赵青拾也只有从他和师傅的身上体会到家人的感觉。其实时礼不说她也知道,他这次突然跑过来,无非就是因为小鱼做手术的时候她没收师傅的钱,她老人家不放心所以派时礼过来看一看。
看看她这倒霉徒弟有没有因为救弟弟窘迫得揭不开锅。
林亚梅不缺钱,她年轻时靠打比赛攒了些,丈夫早逝也给她留下了老宅和少量积蓄。但她一把年纪,还养着那么多徒弟,再说当时李逢与的那笔钱已经度过她度过当下难关,赵青拾总不能让师傅把老本搭在她身上。
最近京市天气好,体感温度也舒服,很适合带人闲逛。怎么说也在京市读了几年大学,赵青拾对这一带很熟悉,带着时礼在几个有名的打卡景点逛了逛。
时礼是那种每天最少要发三条朋友圈的人,山上的果子熟了要发,师傅兴致来了掌厨要发,师门的小师弟们被师傅罚到哭也得幸灾乐祸地发上一条……今天他拿着赵青拾的手机拍了一路,拍人拍景拍美食,还拉着她拍了八百张合照。
赵青拾吃着甜筒,嘴边还蹭着奶油,又毫无准备地被时礼凑过来拿着手机拍了张表情略显呆滞的合照。
“这么爱拍,你手机内存够用吗?”
时礼大笑:“不够啊,所以我每次都拍的很节省,你内存多,我当然得多拍拍。”
两人走累了,赵青拾找了家风景不错的户外水吧。今天太阳很大,但不晒,风吹在身上很舒服,水吧对面是片湖景,波光粼粼,偶有几只飞鸟光临。
两人找了个位置坐下。
赵青拾问:“师傅她最近身体怎么样?”
时礼低着头,拿着她的手机不知道在摆弄什么,“还行,跟以前一样。”
大概是因为打了一辈子拳,林亚梅身体向来硬朗,大病没有,小病抗一抗不吃药也能过去,但现在毕竟年纪大了,六十多了,打再多拳、保养得再好,也抵不过身体机能的下降。
人对时间确实是毫无还手之力。
“师傅现在年纪大了,你平时一定要多注意着点,别叫师傅被那群浑孩子给累着,嘱咐她多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