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除了赵浦和和闫丽两个人之外,赵青拾还有什么亲人的话,那么林亚梅和时礼肯定算。
没有血缘关系的那种。
当年她跟着林亚梅学八极拳的时候还很小,时礼比她年长几岁,得让她叫一声师兄。仗着这个身份,他经常背着林亚梅欺负她。只是如果不慎被发现的话,会被罚站到天黑。
赵青拾当时觉得时礼像山里的猴子,野性难驯,惹人厌烦。后来才知道他确实是在山里长大的,没爹没妈,从小就跟在林亚梅身边学武,又跟着她天南海北地来到了岚城。
所以后来林亚梅要回老家山门,时礼自然也得跟着一起回去。
走之前,林亚梅放心不下赵青拾,想把她一起带走,但受到了闫丽强烈的阻碍,说林亚梅这是要把她从小养大的女儿给拐走。
其实她当时说的要更难听一点,说林亚梅是打着让赵青拾给她那个徒弟当便宜老婆的心思才要带走她。赵青拾当时还没成年,闫丽是她的唯一监护人,她不放人,谁都不能带走她。
临行前,时礼抱着她哭。
赵青拾被勒得喘不过气,不知道这么大个男的怎么能因为一个分别就哭成这样,又不是这辈子就见不着了。
她暗暗腹诽,却也湿了眼眶。
她早就知道人有离合,天下无不散之宴席这些道理,所以送林亚梅上车的时候她告诉自己别太伤心,早晚的事,只叮嘱师傅注意身体,她会经常给她打电话告知自己的情况,会按时练功,不会偷懒。
林亚梅摸了摸她的头,长满厚茧的手心粗粝得磨痛她的脸,“小青拾,记住师傅跟你说的,拳能沉到脚底,人也能沉到事里,遇事先把重心压下去,打拳是这样,做人也是。”
“站得住的人,说话才有份量。”
赵青拾看着一高一矮两道背影上了离别的列车,身体的重量沉到心底、沉到脚底,又顺着眼眶流出来,化作一股滚烫,对着已经消失不见的车尾哽咽。
“师傅再见。”
“时礼再见。”
对于抚养小鱼的事,林亚梅没有对她的决定发表任何意见,只在电话里沉沉地叹了口气,转了她一笔钱,叫她自己找个营生。不管怎么说,日子总得过下去。
于是便有了现在的青拾武馆。
这两年,赵青拾太忙,也没有去看过她。林亚梅脾气可不算好,不知道有没有在背后骂她。
…
车停下,赵青拾急急忙忙开门下车,飞奔进派出所,一眼就看见抱着手臂蹲在门口长凳上的时礼。
“师妹!!!”
她人还没站稳,时礼一个健步跳过来,直接给她来了个熊抱,热乎的,“你怎么才来!”
李逢与后脚跟进来,就看见一个半扎发男人穿着件仙气儿飘飘的白衣扑到了赵青拾的身上,险些把人推倒。
“你要勒死我吗?撒开!”
赵青拾推了他一掌,想去先跟警察叔叔做个笔录,时礼顺势从外侧搭上她的手腕,往旁边带了下,她的力道被他带偏了方向,整个人也跟着偏了半步。
“师妹,你懈怠了。”时礼抱臂,笑着看她。
警察神色狐疑地看着两人,尤其是那个长头发披浴袍的,“好好说话别动手!”
时礼哈哈笑了声,“这是我师妹,我们闹着玩呢。”
“闹着玩也得分场合啊,这是什么地方,能让你们闹着玩吗?”
赵青拾连连道歉,做完笔录,才带着时礼上了李逢与的车。师兄妹俩自觉坐到后排,李逢与从后视镜看了眼正在拿着赵青拾的手机打电话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