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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考争执的暗涌（第1页）

傍晚的天空渐渐暗了，玄关处传来行李箱滚轮声，温阮擦餐桌的手一顿，抬头见温爸林妈风尘仆仆地进来。

林妈随手放好箱子，蹲下换鞋的时候，语气烦躁：“发什么呆？过来搭把手。”

“爸，妈？你们怎么提前回来了？”她攥紧衣角，寒假才刚过去几天，指尖无意识地反复揉搓着布料。

“单位活赶完了，”林妈扯下脖子上的蓝色格子围巾扔在沙发上，扫过大理石桌面上的水渍，“让你看个家都搞不干净，以后能成什么事？”

温爸接过银灰色行李箱打圆场：“孩子一个人待几天不容易，别念叨了。”

林妈哼了声，转身进厨房：“晚上吃面条，懒得做。”

温阮跟着进去，看着林妈胡乱择菜，心里的念头翻来覆去，指尖把衣角攥得发皱。

酝酿许久，她指尖把衣角攥得更紧，声音又轻又缓，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妈，爸……我想跟你们说件事。”

话到嘴边又卡住，怕说出口就被驳回，心里反复打鼓：他们会不会觉得我不懂事？会不会直接摔东西骂我？顿了顿，才咽了口唾沫补道：“我想走艺考，学美术，考美院。”

空气瞬间凝固，只剩青菜揉扯的声响。

林妈择菜的动作猛地停住，回头瞪她，愠怒几乎溢出来：“艺考？你疯了？寒假才几天就天天躲着画画，心野了？文化课不学，搞这些旁门左道有什么前途？”

“不是旁门左道，我喜欢画画好多年了。”

温阮迎上目光，声音执拗却底气不足，“文化课我能稳住，艺考也能拼，寒假没落下刷题，我想选自己喜欢的路。”

“喜欢能当饭吃？”林妈把手中的菠菜摔在案板上，声响砸得温阮心口一紧。

“咱们是普通家庭，爸妈拼死拼活供你读书，不是让你瞎造的！艺术生烧钱没出路，毕业喝西北风？你就是不识好歹！”

“我不是！”温阮眼眶泛红，带了哭腔，却不敢抬头看林妈，声音又急又委屈：“画画对我不是瞎造，是我想坚持的事……”话没说完就哽咽。

心里又酸又拧巴：其实她知道爸妈辛苦，也怕自己考不上让他们失望，可林妈那句旁门左道像刀子扎在心上，“你们从来都不问我想要什么！”

“你个小屁孩懂什么？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多，我选的路才稳！”

林妈上前点着她的额头，“这事没得商量！从今天起，画本画具全收了，寒假剩下的日子在家刷题，再画画就全扔了！”

温爸赶紧拉住她：“好好说，别动手，孩子大了有想法正常。”

“正常？这是忤逆！”林妈推开温爸，怒指温阮，“想艺考？除非我死了！”

争执越烈，温阮红着眼喊出：“你从来都只会用你的方式逼我，根本不在乎我想要什么！”转身冲进房间，砰地一声反锁房门。

门外，林妈的怒骂声不断：“翅膀硬了敢锁门？有本事永远别出来！”

温爸低声劝解，却被她怼回去：“少管！都是你惯的，今天非治治她的臭脾气不可！”

温阮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滑坐在地，眼泪砸在手腕上，浸湿了大衣的衣袖。

窗外月光洒进来，冷白得像林妈的眼神。

她从小学画画，速写本堆了厚厚一摞，寒假才几天，画板上还留着没画完的静物稿，这是她刷题间隙唯一的慰藉，在妈妈眼里却成了不务正业。

她想起初中，林妈在家陪读也是这般。

感冒发烧时，林妈喂她喝姜汤，嘴上却骂耽误学习，她当时偷偷抹了眼泪，既感动又难过。

考了年级前十，林妈递来新练习册，只说离重点高中还差得远，她攥着练习册，心里空落落的，怕自己永远达不到妈妈的期待。

偷偷在作业本背面画画被发现，画纸被撕，夜里却看见林妈把碎纸压平收进抽屉。

她知道妈妈是爱自己的，可这份爱裹着冰冷的硬壳，让她既渴望靠近，又怕被刺伤，隔阂从那时起就越积越深。

也正因如此，高中她才拼了命要住校，哪怕寒假才二十来天，也盼着早点返校。可如今，这点期待也被林妈的反对浇灭了。

不知哭了多久，她拿起手机，在QQ签到栏抖着手敲下：“难过到喘不过气”，随手扔在一旁，连消息提示音都懒得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