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儿闻言一怔。
王妙吟已走上前来,面色微白。
那位性子泼辣的姨母,竟亲口许婚?
她想起姨母确实赠了陆昭若厚礼,还单独叙话良久……心中不由信了几分,强作镇定道:“你、你休要胡言……”
万婉宁抽噎着:“我没有胡言……萧夫人说,我阿姐即便在吉州曾嫁过人,如今也是崭新一个人。萧家娶妇,素来只看人品心性,不拘那些虚礼……”
王妙吟浑身一颤,眸中尽是惊骇。
那陆娘子……竟是嫁过人的?
她眼眶一红,说:“瞑哥哥的性子,绝不会应下此等事……”
万婉宁抬起泪眼,脱口而出:“萧将军的断指……就是为了救我阿姐才断的!他待我阿姐,自是不同!”
此话如惊雷炸响。
王妙吟浑身一颤,脸色霎时惨白。
原来他那断指,并非剿寇所致,而是为了陆昭若!
她再也支撑不住,泪如雨下,转身便踉跄着跑开了。
雀儿狠狠瞪了万婉宁一眼,急忙追去。
那位婢女也连忙捡起地上的茶盏,离开。
万婉宁抬起头。
看着王妙吟离开的背影,伸手擦了擦眼角的泪,嘴角勾起。
戌初正刻。
照春厅内灯火如昼,宴席已备。
萧老夫人端坐北面主位,不怒自威,神色淡漠地扫视全场。
萧夫人陪坐于东侧首席,与主位相对,坐得浑身不太舒服。
贺夫人安坐西侧首位,嘴角噙着笑意,指尖轻抚茶盏纹路。
王妙吟垂首跪坐于母亲下首的次位,姿态恭谨,呼吸轻缓。
而萧老夫人左侧略低处,独设一席,锦垫虚待……
正是为少将军萧夜瞑所留的位置。
华月引陆昭若入内,冬柔垂首紧随其后。
陆昭若行至厅中,向萧老夫人端端正正敛衽一礼:“晚辈陆氏,恭请老夫人金安。”
萧老夫人眼皮微抬,目光冷冷地在她身上一扫,眼底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弃,只从喉间淡淡应了一声:“入座罢。”
萧夫人不太高兴。
这老夫人,何以对这般通透的人儿如此冷漠?
她转念一想,是了,老夫人素来瞧不上自己的出身,如今又怎会善待与自己脾性相投的昭若?
当年萧霖执意要娶她过门时,这位婆母便是又哭又闹,百般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