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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封信的分量（第1页）

文书封好之后，日子又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但林渺知道，这份平静底下藏着不一样的东西。以前她是被动地等、被动地防，那种感觉像走在薄冰上，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现在她把那块冰凿穿了，露出底下的实土，虽然土质仍然不稳固，但至少她知道脚下踩的是什么。

这让她舒服了很多。

接下来的几天，她照常上课、喝茶、看书，偶尔跟萧凛去练武场坐坐，听他说那些"镇北侯府旧部又报了什么消息回来"。顾言之隔三差五来她的院子里坐一坐，用扇子敲着桌面絮叨京城那边的进度。沈清竹每天早上的养生茶和三颗蜜饯雷打不动，偶尔多一颗，偶尔多两颗，全看他的心情，从来没少过。

林渺已经摸出了一点规律——他心情好的时候就多给蜜饯。心情"特别好"的时候，碗底会有五颗。所以她每天喝完茶第一件事就是翻碗底，数数今天有几颗，以此判断当天沈清竹的心情指数。这是她最近新养成的小习惯，她自己觉得挺有意思，但从来没跟沈清竹说过。

那些天过的平静又稳妥，像夏日午后铺在藤椅上的光，懒洋洋的，让人安心。

但安心的日子过了不到十天，动静就来了。

那天下午，萧凛急匆匆地来到林渺的院子里。他难得一脸正色，进来之后把院门关上了，压低声音说了两个字："来了。"

林渺手里的书"啪"地合上了："来的是知府的人？"

"对。三个人，跟上次同一拨。今早到的镇上，还是住那家客栈。"萧凛在她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一口灌下去，"这次他们不像是来打听的，倒像是来等什么的。住下之后哪儿都没去，就在客栈里坐着。"

"等什么？"

"不知道。"萧凛放下杯子，看着她，"但我觉得他们手上可能有东西了。或者他们在等一个人把东西送过来。"

林渺后背微微绷紧，但她没有慌。她站起来走到书案前，拉开抽屉看了一眼——那只装文书的大红色信封还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儿，封口完好，沈家的私印纹丝不动。

她伸手碰了碰信封的边缘，然后关上抽屉，转头对萧凛说："告诉大师兄和三师兄，今晚来我院里，我们商量一下。"

萧凛点点头，站起来走了。

那天晚上，四个人又聚在了林渺的院子里。桂花树下的石桌被围了一圈，桌上摊着一盏油灯，灯火把四个人的脸照得明明暗暗。

顾言之先开口："我打听了一下，那三个人这次来带了一只木匣子。匣子不大，但看着挺沉，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

"木匣子？"林渺皱眉。

"也可能是账册之类的东西。"顾言之摇了摇扇子，"知府做了这么多年官，手里能拿捏人的东西不止一张。他手里有你们家的账，但可能还有别的——比如某些往来的信件。"

沈清竹坐在林渺旁边，把碗里凉透的茶换成了温的推到她手边："他们现在还在等。"

"等什么？"

"等有人去接触他们。"沈清竹看着油灯的火苗，目光沉静，"那三个人住进客栈之后哪儿都没去，这个行为本身就不正常。他们要么在等人来送东西，要么在等林家的人主动找上门。"

林渺的脑子飞快地转了一下："他们觉得我爹会怕，会主动去找他们谈条件？"

"嗯。"沈清竹点了点头，"你爹做了一辈子生意，遇到这种事的第一反应大概率是拿钱摆平。知府大概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不急，就等着你爹沉不住气。"

林渺沉默了一会儿。

她知道沈清竹说得对。她爹林茂山虽然卖了女儿，但在商场上确实是个精明人，精明的另一面就是——他怕麻烦，更怕官场上的麻烦。如果知府的人带着那只木匣子在镇上住上几天，林茂山知道消息后，大概率真会主动去找他们谈。

"那我们不能让他去谈。"林渺说，"他那一去，要么被人拿捏更多把柄，要么连钱带账一起打水漂。"

顾言之合上扇子敲了敲桌面："所以我们要比林家先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