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姨走了之后,林渺的心境确实稳定了不少。她穿着母亲做的绣鞋,白天上课、喝茶、看书,晚上裹着桂花香锦被安然入睡,安神丸一颗都没用上,觉倒是睡得一天比一天踏实。
但她心里清楚,事情远没有结束。知府的人虽然撤了,但那张账目底牌能不能用得上,什么时候用得上,仍然悬在她头顶。她不想主动出招,但也不能毫无准备。被动挨打不是她的作风。
第三天傍晚,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去沈清竹院子里的时候,看到萧凛和顾言之也在。三个人正围坐在梅树下说话,桌上摊着一卷地图,地图上用朱砂画了几个圈。她走进去的时候,三个人齐齐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沈清竹把地图往她面前推了推。
"来,正好在商量这件事。"
林渺在石凳上坐下,低头看了一眼地图——是清河镇周围的舆图,上面标了几条进出的主路,以及镇子通往江南和京城的官道。朱砂圈分别标在镇子北口的茶棚、东街的客栈、以及通往书院的必经之路上。
"这是……"
"我们布置了几个人,"萧凛靠着椅背,指节敲了敲桌面,"盯住知府那边再来人的路线。他如果继续往书院派人,我们会提前知道。"
"还有,"顾言之接话,扇子点在地图上那条通往京城的官道上,"我在京城那边的线人说,知府的调任文书已经在吏部走流程了,快的话这个月底就能批下来。他再折腾也没几天了。"
林渺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抬头看着三个人。
"我想商量一件事。"
"你说。"沈清竹放下茶杯看着她。
林渺深吸了一口气。
"我不想再等了。知府那边的人来来回回地折腾,今天走明天来,我们只能被动防守。我想主动一点——把那笔账目整理清楚,找一条靠谱的渠道递上去。如果知府老老实实调走,那就算了,东西就当没存在过。如果他临走前还来一次,我就把这东西递出去,让他走得灰头土脸。"
院子里安静了几息。
萧凛第一个开口,他吹了声口哨:"行啊,小渺,学会先下手为强了。"
顾言之把扇子合上又打开,金粉写的字在暮色里晃了一下:"整理账目我帮你。我有路子能查清楚那些官银的去向,单子上写几条,底下一清二楚。"
沈清竹没有立刻表态。他看着林渺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把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换成了温的。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林渺握着他递过来的温茶杯,指尖暖意蔓延,"我不想过那种等着别人来找我麻烦的日子了。与其提心吊胆地等他出招,不如我把牌亮在桌上,他看到了自然知道掂量。"
沈清竹点了点头。
"那就准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