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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长的反击（第1页）

第二天一早，林渺去沈清竹院子里喝药的时候，发现石桌上除了那碗熟悉的苦药之外，还多了一张叠得细细的纸条。

她打开一看，上面是沈清竹清隽的笔迹，三个字："等我来。"

"等我来"。

等我来做什么？等她遇到麻烦的时候他来解围？等他自己来处理知府的这桩破事？还是……等她什么时候松口，他就什么时候来娶她？

林渺把纸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每一遍都能解读出一个新的意思。她心里痒痒的，想问又不敢问，只好把纸条也折好塞进衣襟，跟"卖身契"放一块儿。

这时沈清竹端着茶盘从堂屋里出来，看到她捏着纸条发呆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

"药趁热喝，今天给你加了两味温经的药材，可能会比平时苦一点。"

林渺端起碗尝了一口，果然苦得她五官皱成一团。但她忍着没吐，咕咚咕咚灌了下去，然后熟练地从碗底摸出蜜饯塞进嘴里。

沈清竹给她倒了杯茶递过来，看着她鼓着腮帮子嚼蜜饯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

"今天山长要回信了，"他忽然说，"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林渺嚼蜜饯的动作一顿。

她知道山长要回知府的信，但没想到沈清竹会让她一起去。山长在信里写什么、怎么写、用什么语气、留什么余地——这些关系到她的命运，按理说确实该让她知道。

"……好。"她点头。

辰时过半，两人一起去了山长沈伯庸的院子。

推开院门的时候，沈伯庸正蹲在院子里喂鱼。他手里拿着半个馒头，掰成小块往池塘里扔，红鲤鱼们挤作一团，水花四溅。看到林渺和沈清竹进来，他拍了拍手上的馒头渣站起来，冲他们招招手。

"来了？进来坐。"

三个人在石桌旁坐下。沈伯庸这回难得没有啃西瓜，而是规规矩矩地泡了一壶茶，给林渺和沈清竹各倒了一杯。

"信呢？"沈伯庸看着沈清竹。

沈清竹从袖中取出那封知府的信，连同一张他自己写好的回信底稿，一起放在桌面上。沈伯庸先拿起知府的信看了两遍，然后拿起沈清竹的回信底稿又看了一遍，看完之后"嗯"了一声，靠在椅背上，捋了捋胡子。

"写得好，"他说，"客客气气的，但一句软话都没有。清河书院没有叫林渺的女弟子——这句话扔出去，知府拿你没办法。"

沈清竹微微颔首："但知府不会善罢甘休。他会派人来书院核查。"

"让他查，"沈伯庸喝了口茶，翘起二郎腿，"他来十个八个，我书院都装得下。问题是——他来了之后，怎么让他相信你是个男的。"

最后那句话是对林渺说的。

林渺脊背一紧。

知府的核查不是山长说"没有"就能糊弄过去的。如果对方真的派人来书院，亲眼看到她、亲口问她、甚至可能要验明正身——那她这张"男弟子"的皮，就不得不重新思考怎么披得更紧。

"山长，"她问，"那您有什么打算？"

沈伯庸放下茶杯，眯起眼睛看着她，那副老狐狸的神态又出来了。

"打算是有一个，但得委屈你几天。"

"什么打算？"

"过两天书院要办一场文会，附近几个书院的学生都会来。到时候知府的耳目大概率会混在里头，借机观察你。你去参加文会，跟那些人正常打交道。但你得做一件事——"

他顿了顿，从袖子里摸出一张写好的单子推到她面前。

林渺低头一看，纸上列了三样东西：一件男式外袍，一套束发冠，一双厚底靴。

"这是？"

"明天让清竹带你去镇上置办，"沈伯庸说，"穿得像个清贫读书人，别露怯。文会上有人问你话，该怎么答怎么答，记住一条——你是林渺，江南来的穷小子，父母双亡，孤身求学。除此之外，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