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脸上归家的喜悦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震惊与浓得化不开的担忧。林宴眉头紧锁,望着那片草棚区,低声说道:“竟有这般凶险的疫病?流民四处迁徙,居无定所,他们带来的疫病,往往最难追根溯源,也最难控制。看这反应,恐怕……恐怕这病症非同小可。”“疫……疫病?那……那我们会不会被传染?还有,城里的家里人……他们会不会有事?”李敬之脸色“唰”地一下变得苍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小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恐惧。张怀安虽然也是面色凝重,但相对沉稳一些,他轻轻拍了拍李敬之微微发抖的肩膀,沉声安慰:“敬之,别慌,眼下最要紧的是先冷静下来,弄清楚具体的情况。然后再进城确认家人安危。”“师父!”就在这时,一道清脆又带着惊喜的少女嗓音,突然从斜前方不远处传来。这略显急切的声音如同投入静潭的石子,蓦然打破了这份令人窒息的压抑。听到这熟悉的喊声,温玉心头一震,猛地转头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草棚边缘,一个身着青色布裙的纤细身影,正朝着他的方向快步跑来,她的裙摆因急促的动作而微微扬起。苏清欢的头发有些凌乱,眼角更是带着淡淡的红血丝,脸上还沾着些许灰尘,显然是连日来操劳过度,未曾好好休息的模样。唯有那双眼睛,在看到温玉的瞬间骤然亮了起来。苏清欢一口气跑到温玉面前,胸口因奔跑而剧烈起伏着。她的指尖还沾着些许草药的汁液,显然是刚忙完手头的活。“师父,您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您还要再晚几日才能到呢!”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控制不住的哽咽,连日来的担忧与压力,在见到温玉的那一刻,终于忍不住翻涌上来,眼眶瞬间就红了。温玉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扶住她的胳膊,指尖触到她冰凉的手,心头更是一紧。“清欢,别怕,师父回来了,你先缓口气,然后跟我说说那流民带来的是什么病?有没有查出端倪?”苏清欢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情绪,然后语速飞快地说道:“师父,几位老大夫会诊后,初步判断这是一种传染性极强的肺疫,是邪毒入体引发的,只是具体是何种邪毒,大家都没有十足的把握。”温玉的神色瞬间凝重起来,肺疫可不是小事,若真如苏清欢所说传染性极强,那形势可就万分危急了。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目光再次投向那片隔离区。苏清欢想了想,补充道:“刚开始确诊是疫病的时候,陈大人曾亲自到玉仁堂找过您,得知您和师丈去清州府参加院试后,急得不行。后来推算了一下院试放榜的日子,说您约莫这几天就会回来。可最后觉得这样干等不保险,又特意写了信件,寄往清州府给您,没想到您今天就回来了。”温玉听后,没说什么,开始在系统界面上翻看他平常研究疫病做的笔记。至于其他的,他们都回来了,信件肯定是错过了。留下“师父,您回来真是太好了。”苏清欢如释重负地说道:“这病传染得特别快,发病也急,已经有好几个人没能撑过去了……陈大人和我们都快急疯了,就盼着您回来能想想办法。”温玉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看笔记的时候,还是先去看看病人的情况要紧。他将系统界面收起,然后目光紧紧落在苏清欢脸上,很是担忧的问道:“清欢,我爹娘呢?他们怎么样?有没有事?”听到这个问题,苏清欢连忙摇头:“师父您放心,师公师婆都没事!疫病爆发后,玉仁堂就成了临时的药材调度点,师公师婆一直在医馆里忙活,清点药材、调度物资,两人身体都无碍,就是连日操劳,气色看着差了些。”得知爹娘无恙,温玉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了些,胸口的沉闷感也随之缓解了几分。他看向一直静静站在身旁的陆沉,语气果断:“阿沉,眼下情况紧急,我必须立刻赶往隔离区。虽然清欢说爹娘那边一切安好,但没亲眼见到,我心里总归不踏实。”“你先回家一趟,看看爹娘,顺便把行李都收拾妥当。”见陆沉默然不语,温玉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随即转向苏清欢,神色已然恢复医者的冷静。“清欢。走,带我去隔离区看看,顺便让人把近期所有病例的脉象记录、症状描述以及用过的药方都找来,我要仔细查阅。”可他刚踏出半步,手腕就被陆沉一把拉住。“阿玉,我陪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