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升到头顶时,阳光愈发炽热,温老实招呼着陆沉,停下手里的活,回家歇息、吃午饭。温家院子里,温玉正坐在石凳上,整理着下午去槐树下摆摊要带的药草,指尖灵巧地将草药分类、捆扎。他时不时抬头,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地里的方向,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牵挂——从清晨陆沉跟着他爹出门,他的心就一直微微悬着。实在是陆沉瞧着就不像干过农活的人,怕他不习惯田间的劳作,会做不来。听到院外传来脚步声,温玉连忙放下手里的药草迎出去。陆沉和温老爹一前一后走进院子,两人的衣衫都被汗水浸透,脸上沾着些许泥土。温玉快步走到陆沉身边,递上一块干净的帕子,又转身端来两碗凉好的绿豆汤:“爹,陆沉,快喝点绿豆汤解解暑。一上午都没停过,累坏了吧?”陆沉接过绿豆汤,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温玉的指尖,两人同时一顿。温玉的耳尖瞬间泛起淡淡的红晕,他连忙收回手,转过身回去,假装继续整理药草。可那连捆扎草药的绳子都缠错的纹路,却暴露了他慌乱的心神。陆沉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仰头喝尽碗里的绿豆汤,语气沉稳而柔和:“不累,这点活不算什么。”温玉偷偷转头,看着陆沉认真的模样,心底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他想起这段时间陆沉的默默付出:悄悄帮他拾柴火、找稀有草药,在他被人质疑时坚定的维护,在知道他要招赘后,毫不犹豫地自荐,许下一辈子守护他的承诺。这些细碎的温暖,像春日的细雨,一点点浸润他的心底,让原本就暗藏的好感,愈发浓烈。温老实看着自家哥儿的样子,忍不住摇头轻叹了口气——这小子,眼里哪还有他这个爹的影子?满心满眼都是那个陆沉了。他喝完手中的绿豆汤,转身往厨房走,打算找老婆子说道说道他的委屈。户籍文书午饭过后,温母拿着一个装满东西的篮子递给陆沉。陆沉看了一下,里面有桂花糕、红糖、茶叶之类的东西。“柳婶,您这是?”他不解的问道。温母笑着解释:“这是给村长的,下午你和你温叔一起去村长家,把落户的事情定下来。”“柳婶,这……还要带东西的吗?”陆沉愣了愣,眼底闪过一丝茫然。“傻孩子,当然要带东西了,这是基本的礼尚往来。”温母拍了拍他的胳膊,耐心的说:“咱们去求人家办事,都得带点小东西,不用太贵重,却是个礼数,也显得咱重视,人家办起事来,也会更尽心些。”“我……我不懂这些。”陆沉一时间有些无措。他末世前就是个没长大的公子哥,从未接触过这些人情世故;末世后,整个世界更是只剩下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哪里还需要这些虚礼?“没事没事,你不懂没关系,俺跟你说,你记着就好。”温母看出他的窘迫,连忙柔声安慰:“以后,在村里过日子,难免要和乡亲们打交道,这些礼数,慢慢学就好了,有俺在,不会让你出错的。”陆沉认真地听着,一边听一边点头,把温母说的话,一一记在心里。他看着温母温和的眉眼,心底很是感动,这是把他当成自己人,真心实意地在为他着想。“多谢柳婶,我知道了,往后再有不懂的,还得麻烦您多教教我。”---次日,陆沉揣着新鲜出炉的户籍文书,第一时间就跑到温家,连脚步都比往日轻快了几分——这是他在这个世界扎根的第一步,是他能名正言顺守在温玉身边的凭证。温家院门虚掩着,推开门便看见温玉正蹲在院角的石板旁,握着药碾子细细研磨草药。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在他素色的布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连垂落的发丝都泛着浅金。陆沉的心慢慢平静下来,所有的急切都化作温柔,他放轻脚步走了过去。“阿玉,你看。”陆沉蹲下身,将户籍文书递到温玉面前,声音里藏着压不住的欢喜:“落户办好了,从今往后,我就是青山村的人了!”温玉放下手里的药碾子,指尖轻轻拂过文书上“陆沉”两个字,又抬头看向他亮晶晶的眼睛,心底泛起一阵柔软的悸动。“太好了,陆沉。”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弯起,随后又关切的询问:“办理的时候有没有遇到麻烦?”“没有!”陆沉语气轻快:“还要感谢温叔陪我去,村长也帮着说了不少好话,给了三两银子后,县衙的小吏看了保书就给办了,没费啥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