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文宣帝怒喝一声。
纪瑄当即匍匐在地,“臣女不信是陛下授意,定是朝中别有奸人蒙蔽圣听,妄图遮掩内情,请陛下明察,还我父亲清白。”
文宣帝眉峰微挑,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陛下,老臣有事启奏。”说话之人须发皆白,站在文官最前列,他便是内阁首辅胡祥。他一双昏花却清明的老眼望向御座又转身望向纪瑄,“陛下,既有物证,便当秉公执法。”
萧煦暗暗松口气,胡祥愿意说话便是已经拿准皇兄心思。
文宣帝思忖片刻,“这件事便交由北御司查办,至于你……”他望向纪瑄,声音冷淡,“若是二十庭杖下去还有命,朕便免了你扰乱朝会的死罪。”
萧煦心底骤然揪紧,一股密密麻麻的疼意顺着血脉蔓延开来,二十庭杖落在寻常男子身上尚且皮肉撕裂,更何况纪瑄旧伤未愈。
可他太清楚眼下局势。
皇帝要借她试探朝局,不会让她死,可也不会让她好过。
纪瑄跪在满堂朱紫之间,膝间血染未干,身形明明摇摇欲坠却硬生生绷直脊背,好像困于樊笼却不肯垂首的苍鹰。
萧煦袖中指尖悄然攥死,青筋微浮,他霍然上前,跪在纪瑄身边,“皇兄,臣弟有一事恳请圣恩。”
萧煦双手高呈五爪云龙匕首,“十六年前,陛下曾口谕圣旨为臣与纪崇岳将军独女纪瑄赐下婚约,今以信物为凭,叩请陛下成全婚约,赐臣娶纪家独女纪瑄为正妃。”
大殿上死一般的沉寂,无人不愕然呆滞。
龙椅上文宣帝眸光骤然一沉,指尖死死扣住赤金御座的扶手。
纪瑄怔怔望着身旁之人,内心轰然巨震,清冷的眼底第一次闪动起细碎的波澜,“王爷,你。。。。。。”
萧煦侧目望向她,嘴角勾起温和的笑。
“九弟,她是罪臣之女。”文宣帝虽然面上没有显露半分雷霆,但阴沉的语气还是暴露出此刻的心情。
“陛下,纪将军纵是兵败失利却从未畏战逃阵,从未通敌叛国,功过可论,忠心无垢。”
这话暗暗反驳自己那句罪臣之女,盛怒之下,他反倒平静下来,目光冷冷望向萧煦,威压如山一样压向他,“你执意要娶她做正妃?”
萧煦目光中是无声的坚持和固执,“是。”
文宣帝猛地抬手,宽大衣袖狠狠一扬,“退朝!”
萧煦以额贴地,“谢陛下隆恩。”
皇帝一走,乾元殿只剩一众噤若寒蝉的文武百官互相打量,眼神交流。
萧煦扶起纪瑄,掌心扶住她的腰侧,小心留意她的神色,缓慢向前走出乾元殿,跨门槛时他轻缓地说:“当心。”
“王爷,你不必如此。”纪瑄秀丽的眉头高高皱起,不知是疼还是担忧。
“回去再说。”萧煦道。
“王爷。”殿内有人出来,是胡祥,身旁有个眉目俊朗的文官扶住他。
萧煦回身,“胡阁老。”
胡祥朝萧煦拱手,神情肃穆,“恭贺王爷,良缘既定,王爷成婚之日,老臣必将亲自入府讨一杯喜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