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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有声（第2页）

具体她也说不上来。金融项目做久以后，有些东西会慢慢形成一种判断，不是经验，更像长期观察以后留下的一种本能——你看见一个数字，会觉得它和周围的气氛不太一样。

林峥合上文件。"这份东西留着。后面客户沟通的时候用。"她站起来准备出去。他忽然又说："下周客户会议，你一起参加。"

她的脚步停了一下。"我？"

"嗯。"

"不是只负责资料吗？"

"资料做得好，也应该知道它最后怎么被使用。"他说，"多听，不要急着说。"

她说好，然后走出去。那天以后，团队里有些事慢慢发生了变化。不是突然，也没有明显的转折。只是以前开会的时候她更多坐在旁边记录，后来林峥会偶尔问："Elena，你怎么看？"

有时候是一个行业判断，有时候是一页材料的逻辑，有时候只是一个很小的问题。她回答得不算多，但每次开口之前都已经想过，所以渐渐地，大家开始记住这个名字。

有时候旁边的人需要找一份文件，会说"问Elena吧，她应该知道"；有时候别人讨论一个政策细节，会侧过头问她一句"你觉得呢"。

那些瞬间很轻，但她都记得。

年底复盘会上，部门负责人看着项目名单问："云天科技这个项目，目前推进得怎么样？"

林峥简单汇报完，说到海外部分的时候提了一句："资料分析主要是Elena在跟进。"

负责人抬头："那个新人？"

"对。"

"哪个学校毕业的？"

"京大本科，港大硕。"

负责人点了点头。"不错。"

没有更多的评价。谢之雁坐在会议桌靠边的位置，低头记着内容，没有抬头。但她知道，在职场里，很多认可并不会直接说出口。更多时候，是某一次会议里一个名字被提起，某一个项目里一个位置被保留，某一天会发现自己不再只是一个需要被介绍的人。

晚上回到家，已经接近十一点。她把车停进地下车库，熄了火，却没有立刻下车。冬天的车库很安静，头顶的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声，远处有人关车门，声音传过来又很快消失。她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下眼睛。

手机亮了。徐斐发来消息：【你最近是不是又忙疯了？】

她回复：【还好。】

徐斐秒回：【你的还好是不是一种危险信号？】

她看着屏幕笑了一下：【没有。】

徐斐：【周末出来吃饭？】

她想了想：【可以。】

第二天，周骅看见她的时候，是在一家咖啡馆。准确来说，是他先看见她。

那天京市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小雪。雪花不大，零零星星地飘着，落在路灯下很快就化开了。街上的人走得很快，哈着白气，缩着肩膀。

谢之雁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放着一本书，手边是一杯已经凉了一半的咖啡。她没看手机，只是低着头翻书，翻得很慢，像是不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