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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下闲时（第4页）

【看情况。】

【你男朋友不陪你吃饭啊？】

秦晔发来一个表情。她没有再回，把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

音响里正在放一首老歌，声音很轻，旋律断断续续地传过来，她听了几句才认出来是一首九零年代的情歌。她没有调台。

雨越下越密，前方的车灯在雨雾里拖出模糊的光带。她在车里坐了一会儿，让雨声和那首老歌的旋律混在一起，落在她的意识和夜色的边界上，像正在降落的叶片一样缓缓地沾湿整条街道。等到玻璃开始起雾她才发动引擎。

——

回到澜庭已经接近十一点。拿铁听见门响从楼梯上探出脑袋，蓝色的眼睛在暗处亮着，看了她一眼，没有下来。她换了鞋站在楼梯下面。

“今天怎么不来接我？”

猫慢吞吞地转身走了。她笑了一声。

“算了。”

她把包放到玄关柜上，手机又亮了。这次是周骅。

【今天还在外面？】

她看着那四个字，在玄关的灯光下站了几秒。她不确定他是刚好想起她，还是看到她回消息的时间晚了顺口问了一句。她回：

【刚到家。】

【下雨了。】

【嗯。】

【开车小心。】

她停了一会儿。

【已经到啦~】

对面没有再回。她把手机放回桌上，屏幕暗下去以后，那几行对话还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她走进厨房拧开一瓶水喝了一口，拿铁跟了进来，绕着她的脚边转了一圈。她低头看它。

“怎么又来了？”

猫蹭了蹭她。

“刚才不是还不理我？”

她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水珠从瓶身外面滴落下来，在台面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圆环。

窗外的雨还在下，落在玻璃上很轻，持续地响着，像什么人不紧不慢地敲着一面很薄的鼓。拿铁跳上沙发在另一头蜷下来。她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没有去拿手机，没有去看工作消息。雨声在灯光下慢慢铺着，像一层薄薄的水盖在房间的地板上。她坐在那里，感觉到自己正在被这层安静慢慢地裹进去，不需要再开口，也不需要再想任何人的名字。

雨一直下到凌晨。

第二天早上天放晴了，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道细长的光落在枕边。她醒来看见那条光线，躺着没有动，感觉到昨夜已经过去了。

六点四十她起来洗漱，吃了两片吐司，喝了大半杯温水。换好外套准备出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客厅，拿铁趴在沙发背上半眯着眼睛。

“走了。”

拿铁没有反应。

她关上门。电梯往下，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地跳过去。昨夜的雨已经停了，城市正在重新运转。走廊尽头有一扇窗户开着，雨后清晨的风灌进来，带着一种干净的凉意。她没有拉上外套拉链，让它敞着，继续往前走。

还有一整天的事要做。但她知道那些对话、那些雨声、那个她蹲下来摸猫的瞬间，已经被收纳好了，像一台缓慢流动的机器那样在她的意识深处运行着。她走进那扇门，走进大厅，走进每一个正在等待她的工作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