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到一半,徐斐忽然放下筷子,“云天那个项目怎么样了?”
谢之雁夹了一块鱼,思考了一刻,“还在推进。”
“你们不是已经跑过客户了吗?”
“那只是其中一部分。”
“你是不是以后还要经常出差?”
“可能。”
徐斐皱着眉,“你们投行是不是喜欢把人当成移动办公设备?”
谢之雁低头喝了一口茶,“差不多。”
楚钰在旁边看了她一会儿。
“你最近是不是瘦了?”
“没有。”
“有。”
“体重没变。”
“脸瘦了。”
谢之雁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这你都看得出来?”
“我认识你多少年了?”
徐斐在旁边插话:“她当然看得出来,楚钰高中就开始观察人了。”
楚钰剜了她一眼,“你闭嘴。”
“我说错了?”
“吃你的。”
徐斐笑得不行,谢之雁也没忍住。她低头夹了一筷菜,忽然想起高中时候楚钰确实有这种习惯。那时候她们坐前后桌,楚钰不说话的时候总是在看周围,看别人怎么走路的、怎么拿笔的、怎么把书从桌肚里抽出来的。这么多年了,她还在看。谢之雁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被她看进眼里了,她没问。
话题继续往前走,像一条河在平坦的地方慢慢地流。徐斐讲公司的事,新来的领导上个月在例会上放了四十页PPT,每一页都是他自己写的,不让别人碰。楚钰说她最近认识了一个做室内设计的女孩,对方说每年只接四个项目,剩下的时间用来走神。
谢之雁偶尔插一句,偶尔只是低头吃菜。桌上的碗碟渐渐空了,茶壶被续了一次,窗外的天色从灰蓝变成深灰。
一顿饭吃到最后,话题从工作绕到大学,又从大学绕到高中。有人说起了以前的老师,有人提起一个很久没有联系的同学,有人说婚礼上见了谁谁谁,变了很多。谢之雁坐在那里听着那些琐碎的名字和往事从空气里浮起来,它们不算她的,但她认识它们,像一些被时间打磨得很圆润的小石子,放在掌心里不会割人。
吃完饭后雨终于落了下来。不大,细细密密的一层,落在胡同的石板路上溅起很浅的水花。三个人站在门口,徐斐撑开了伞。
“你们去哪里?”
楚钰说坐地铁,指了一下不远处的站口。徐斐转向谢之雁。
“你今天喝酒了吗?”
“没有。”
“那正好。陪我走到路口。”
“行。”
楚钰撑着自己的伞先走了,雨丝从伞沿落下来,在她身后留下一串细密的水痕。剩下的两个人沿着湿漉漉的胡同往外走,路灯的光被雨水揉碎了,铺在脚下像一层淡淡的碎金,在雨水浸透的石板缝隙里微微地闪着。
徐斐走着走着侧过头来。
“对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