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tookthemiraclemove-,theeffectsweretemporary。——TaylorSwift,Fht
回来休息了两天,他们收拾装备出发,去江州市普查最后的漏网之鱼,也是他们市海拔最高的一个县城,洛县。
因为是高原地区,人烟稀少,已知的文化遗产不多,密度非常低,虽然间隔距离比较遥远,但总的来说任务不算重。所以这次出发只有四个人,许只一、林文莫、李智和杨哥。
但他们没有直接去洛县,在半路绕了下去了另一个县,那个地方他们也熟,之前在那边跑过调查,这次他们过去主要是送东西。
就是先前许只一和林文莫上报那个墓葬,考古队来看过后主张进行抢救性发掘,因为砖室墓的拱券顶已经被破坏,而且属于千年后的新鲜空气已经进入到墓中,如果不及时发掘保护的话,很多有历史价值的文物反而遭到破坏了。
审批下来发掘了段时间以后,大家都庆幸及时进行了抢救发掘。因为对于十室九空的汉代墓葬而言,这座墓葬十分难得地没有遭受到盗掘。庆幸的不止这个,还有主墓室满墙的彩色壁画,如果得不到及时保护,就会氧化褪色剥落。
他们就是过去送手持XRF分析仪的,用它一照,10秒内就能无损测出壁画的元素组成。
把仪器给考古队他们准备继续出发,但是考古队的领队留他们在这边住一晚,他要和杨哥讨论一下这个墓葬该如何揭露的,因为是砖室墓,他们的整体揭露就特别讲究技巧,稍有不慎,就可能整个墓室垮塌。那个时期的墓葬大多仿木构建的,杨哥搞古建的,刚好能指导一下他们。
许只一他们仨刚开始还跟着杨哥在工地上,但他们的话题逐渐从墓葬发掘转移到他们上大学时的事情,说得精彩之时杨哥朝他们挥挥手,让他们先回住所休息。
林文莫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递了瓶水给参与发掘工作的民工师傅,“师傅,这座房子的主人呢?他们搬家了吗?”
原本墓葬未修完的新房早已被拆干净了,旁边破旧的老房子也没人。
“你说老申家啊,政府征用了这块地,又给他们划了新的宅基地,就在前面那个山头,翻过去就看到了,已经砌起来一层楼了。”民工师傅指指前方的一座山,“但是我听说,好像是老申知情不报,被罚款罚了一万块。”
在一旁听着,许只一皱紧了眉头。
那段时间她手里要整理的资料太多,这件事是林文莫去处理的,她记得,他们有说要想办法为申大叔争取从轻处理的。
许只一知道这个事情怪不得林文莫,但她一路还是没有和他交流的欲望。倒是李智,一直叽叽喳喳埋怨相关部门这事办得不地道,申大叔后来积极配合开展发掘工作,怎么也够将功补过。
他们到底懂不懂一万元对于农民而言有多重要?他们种点水稻蔬菜,养两头猪和十多只鸡鸭,除掉自家必需,很多人一年下来都挣不到一万块。
她走得越来越快,小腿高的草丛延伸到了两脚宽的小路上,与裤脚摩擦,飒飒作响,带着显而易见的焦躁情绪。
翻过了山头,他们看见了不远处的红砖小平房,二层已经架好了钢筋。
“阿姨……”圆脸阿姨在一块平坝上拌着水泥,许只一轻声喊她,目光落在她搅拌的水泥堆上。
阿姨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他们,没说话,几秒钟后惊喜地大喊,“老申!快过来,普查队的老师们来了!”
听到她的话,申大叔快步从红砖房里走了出来,一见他们脸上就笑开来,连不知何时干在脸颊上的水泥块都开裂簌簌往下掉。“哎呀!你们来啦!”
“您这房子修得真漂亮。”林文莫和申大叔寒暄着,许只一看看水泥又看看墙,就是不敢看他们,过了一会儿才低着头沮丧道,“对不起叔,那段时间我太忙了,没有时间去为您求情,害您被罚款了真的很抱歉。”
“哎呀!有什么抱歉的!我还要感谢你们呢!”申大叔爽朗一笑,想拍拍她的肩膀,看着自己满手的泥灰,顿了顿在自己衣摆上擦了擦。
许只一蓦地抬起头,没懂要感谢他们什么,因为他最终还是受到了行政处罚。
“他们说我们配合工作,征用了原本的宅基地,新划了一块给我们,而且现在这位置离我们家的田地更近,离公路也更近些,我们雇马儿驼水泥和砖花的钱都更少呢。”他指着远处的田地给他们看,又转个方向,顺着他的手指许只一看到阳光下莹白的水泥公路。
申大叔又笑了笑,继续道,“虽然名义上是罚了我们一万块钱,但是罚款都还没交,政府的补贴先下来了。我算了一下,除掉前期的损失,都还多出两万多块钱,我们一点亏也没吃!”
回去路上许只一默默跟在林文莫身后,回忆刚才来的路上,她应该生气得不明显吧?
“文莫哥,申大叔这笔钱是你去申请的吧?我记得之前碰到在陈主任办公室,说什么修房子啥的,我还以为是你要修房子呢。”李智走在许只一身后,突然高声问。
林文莫走在前方,用脚把掩住小土路的草往两边薅,“不给予行政处罚的话,以后其他人也会因为这样那样原因效仿他隐瞒不报,可能会导致有的遗址得不到及时保护。而现在有了这个前车之鉴,他们就知道真的会罚款的。”
他专心致志处理着挡路的杂草,许只一在他身后亦步亦趋,暗暗反省自己考虑事情不够全面,检讨自己居然乱发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