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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第1页）

苏晚晴是在第三天早晨彻底确认这个孤儿院的运转规则的。

她坐在C组那张最末端的长桌旁，面前是一碗比昨天还稀的粥。她用那根唯一的筷子搅了搅碗里的粥，低头喝了一口，目光越过碗沿，扫过大厅里正在用餐的孩子们。今天上午九点就要公布本周的最优孩子提名名单，她在昨天下午的告示上看过了完整的投票规则：A组全票权，B组和C组各有三张票。她的目光扫过A组那张桌子，看到小月正坐在第一排的座位上，红色发带扎成蝴蝶结，正在小口咬着一块馒头。她旁边坐着一个瘦长脸的男孩，正凑在她耳边说着什么，说话的时候嘴角带着一种隐隐的弧度，像是在分享一个只有他们那个组才知道的秘密。

苏晚晴把目光收回来，低头喝完了碗里最后几粒米。她把空碗放在桌角，站起来朝着院子里走去。上午的光线已经从灰白变成了淡金色，但她没有在院子里停留，而是绕过那排旧花坛，走到那棵老槐树的阴影里站住了。她站在树荫和阳光的交界处，目光穿过院子，落在那扇铁栅栏门上。今天是星期三，距离周五投票还有两天。她需要在投票之前搞清楚几件事情——最优孩子被选上之后究竟会被送到哪里去；C组去年被推上去的小丽后来怎么样了；以及那个穿蓝色旧外套的少年，为什么每次都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在她的视线边缘。

她在老槐树底下站了大约十分钟，然后转身沿着来路走回了C组的活动区域。走廊里迎面走来一个胖墩墩的身影——那个雀斑男孩，手里端着一只搪瓷杯，正小口小口地喝着水。他看到她走过来的时候放慢了脚步，侧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一种正在掂量什么的神色。她在他面前停住，微微侧过头："你叫什么？"男孩端着搪瓷杯的手在杯壁上短暂地固定了一瞬，然后他开口了："阿城。"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胖脸上的雀斑在晨光里泛着淡褐色的光泽，"你是新来的那个阿晴对不对？昨天晚上你房间的窗户被人从外面碰了一下，你知道吗？"苏晚晴站在原地，把"昨天晚上你房间的窗户被人碰了一下"这几个字放在晨光中放了一下。"我没听到。"

阿城低下头去，目光落在那只搪瓷杯的底部边缘上，开口说话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他们经常这样。半夜来敲窗户，或者往门缝里塞东西，有时候是死老鼠，有时候是恐吓纸条。就是不让C组的人跟外人说话，不让C组的人觉得自己能离开。"苏晚晴看着他低下去的头，看着他胖胖的手指在搪瓷杯壁上无意识地摩挲着。她没有追问更多细节，只是站在原地，把阿城的话和她观察到的情况放在一起：A组对C组保持压制，系统设计本身就在确保C组无法翻盘。

"阿城，周五投票之前，如果有人把C组的事情告诉外面的人，会被发现吗？"阿城的手指在搪瓷杯壁上停住了。他抬起头来，胖脸上的雀斑在晨光里挤成了一小片聚拢的斑点，像一枚正在被持续观察的标记正在改变它的朝向。"不一定。如果你做得够小心，也不会有人知道。但你要想清楚，你做了之后，要承担什么后果。"

苏晚晴在老槐树底下的阳光中微微侧过头来，她侧过身沿着走廊走回了C组的活动区域。她在那把缺了一条腿的椅子上坐下来，背靠着墙壁，感觉到午后的阳光正从窗户照进来，在她脚边的地面上铺了一小片暖色的光区。她把手平放在膝盖上，坐了一会儿，在逐渐移动的光线中保持着固定的坐姿，像一个正在把全部信息整合进一个可执行的行动方案中的人。她需要一个计划——不是关于怎么赢的，而是关于怎么赢完之后还能把C组的其他人都带出去。她需要知道那扇铁栅栏门在夜里锁不锁、后院那口井的位置偏不偏、还有那个穿蓝色旧外套的人在夜里几点会出现在那扇窗台旁边。她需要的信息清单比她预想中要长，不过没关系，她还有两天，足够她慢慢收集完所有必要的数据点，把它们重新排列组合成一套可行的路径，然后在她选定的时间点启动全部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