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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第1页）

电话那头的声音像是用砂纸打磨过的，每一个字都带着粗糙的质感。

“苏晚晴，我叫陆沉舟。我不是来跟你叙旧的。你现在听我说——节目组那份协议，你注意看第三条第七款，上面写着‘公众人物有义务参与国家级心理健康工程，未履行者将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你三年前上过新闻，属于‘公众人物’。”

苏晚晴握着手机的手悬在半空，脑子里转了三个弯才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你说什么？什么协议？我根本没签——”

“你没签。但你上周是不是在‘晚风书店’的登记信息里更新过工商执照？”陆沉舟的声音很平，像一个在念操作手册的人，“‘心灵奇境’跟工商系统有数据联动，你更新执照信息的同时，就触发了参与资格审核。理论上，你已经‘同意’了。”

苏晚晴愣了两秒，然后骂了一声，自己都没听清骂的是什么。

她上周确实去更新过执照。那个穿灰色西装的窗口大姐笑眯眯地说“填个表就行，五分钟的事”，她就在那张A4纸上签了自己的名字。表格最下面有一行小字，字号比蚂蚁还细，她当时赶着回去开书店，根本没看。

“所以，”她把手机从左手换到右手，深吸了一口气，“他们用一张工商执照更新表，把我框进去了？”

“嗯。”陆沉舟应了一声，语气里居然有一丝很淡的……抱歉？“我本来想早告诉你，但我这边权限不够。前天你的档案被林默亲自调了，我才能跟你通话。”

苏晚晴靠在书店的墙上，后脑勺顶着冰凉的石灰面，感觉整个人都被一张看不见的网兜住了。她好不容易把自己关在一个小书店里三年，结果人家一张表格就把她的乌龟壳给掀了。

“那我现在怎么办？”她问，“我不去的话，真的会吃官司？”

“会。协议上写了‘法律责任’，具体怎么操作我不清楚，但林默这个人，”陆沉舟顿了顿，“他做事，没有回头的余地。”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脚步声和开关门的声音，陆沉舟的声音忽然压低了：“苏晚晴，还有一件事。你的锚点是我，这件事节目组一开始没打算告诉你。但我自己申请了‘知情权激活’，所以你现在才能听见我说话。接下来的每一场副本，我都会在。你进副本之后会失去现实记忆，你记不住我，但我会记住你。”

苏晚晴的喉头动了一下。“你为什么要申请？”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长时间。长到她以为信号断了。

“因为，”陆沉舟的声音更低了，低得几乎要融进电流声里，“三年前那天，你冲进去的时候，我就在八十米外。我趴在那堵矮墙上，架着枪，看着你推开那扇门。我应该拦住你的。但我没有。”

他的尾音消失在一阵沙沙的电流杂音里。

然后电话被切断了。

苏晚晴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屏幕还亮着，通话时长显示4分17秒。她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然后锁屏，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阳光在地板上挪了一小格，从她的左脚移到右脚。她坐在收银台后面，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那句“我应该拦住你的”。

三年前她一直以为那件事是她一个人的错。她判断失误，她冲早了，她把江小渔吓到了。但现在陆沉舟告诉她——他也在。他没拦住她。

这意味着那场失败不是她一个人的。

她说不清这感觉是轻松了一点，还是更沉重了。

手机又响了。她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接通之后，对面传来林默的声音，温温和和的，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

“晚晴，陆沉舟给你打电话了？”

苏晚晴冷笑了一声：“你不用装得好像不知道。电话是你安排的吧？”

林默笑了一下：“不算安排。只是把权限打开了而已。你既然已经知道锚点的事，那我就不绕弯子了——三天后《灵魂典当行》首播，你作为‘特邀心灵导师’参与录制。节目内容很简单，你会进入‘心灵剧场’，以第一视角完成试炼。试炼内容根据你的潜意识自动生成，你不需要提前准备，只需要……选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