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初穿着雨靴,手提竹篮漫步在田野间,畅快地呼吸着干净的空气。
乡下的番茄和超市里的不同,没那么艳红,皮还带着点青黄,露珠还待在那翘起的叶蒂上,剪刀一合,番茄便稳稳落入篮中。
生菜还沉迷于梦中,叶片都紧缩成一团,沐初趁它不备快速地采了两把。
韭菜这玩意儿则不必费心去寻找,它的生命如野草般旺盛,坝前的生锈陶瓷盆里,田间的土埂上处处都有着韭菜的影子,割完一茬又长一茬。
还真是镰刀割不足,微风吹又生。
回到家,谢璟已经炒好了鸡蛋,她就往锅里下面条。
从冰箱里取出两个冻硬的番茄,又将新摘的送进去。
冻硬的番茄用热水一烫,很容易把就皮撕了下来,炒的时候也会有更多的汁水。
番茄炒鸡蛋拌面很美味,桌上摆着盛开的花束也很漂亮。
如果忽略到此时的时针已经指向了12:30,那么看上去还是不错的。
沐初和谢璟昨天明明打算的是早点睡觉的,谁料碰了某四字游戏,越打越红温,上头了。
两人吃完午饭后,沐初缩在沙发里赶稿,谢璟麻溜地处理好一只老母鸡,又去李叔家讨了一尾花莲。
张婶看到他手上的鱼,连忙叫住他,同时放下喂鸡的食盆,把一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在自家院内给他薅了一大把紫苏。
谢璟向来招架不住对自己热情的人,唯唯诺诺的道歉,离开时脚步都放快了些。
太阳藏在了山的背面,两人还坐在椅子上慢悠悠的串韭菜,一根接一根,丝毫不慌。
“我想起了一句不太符合现璟的诗,‘’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谢璟串好了一把香菇,“陶渊明的确是位好诗人。”
“可惜不是个好丈夫,好父亲。”沐初接过他的话,顺带往谢璟嘴里塞了个圣女果。
月亮悬挂于黑夜中央,十盏琉璃花灯的光芒足以照亮整个院子,铁网下的稻草燃烧着,鸡腿被烤得滋滋作响,富有油脂的皮儿开始蜷缩起来。
谢璟用小刀在上面画出不均匀的方块,又撒了一点调料。
“话说你是怎么想到要来过一段田园生活的?”
“我想慢节奏的生活可能会对你的心脏有些好处,别瞒我。”最后三个字,沐初咬得很重。
气氛有点微妙,像有人按下了时空暂停键,直到刺鼻的糊味传来,谢璟才迅速将鸡腿举起。
沐初用签子戳了下烤糊的那面,“你看你不仅瞒我,还把我的鸡腿都烤糊了,我要惩罚你一辈子陪在我的身边。”
“就算你不罚我,我也要一辈子死皮赖脸的跟在你身边。”
沐初将吃剩的一串鸡肝递给他嘴边,草丛中传来细小的蛙叫,不知为何她突然有些心理作酸。
这种平静而美好的时光让沐初有些彷徨,大约是自己没这个福分享受吧,她在心里嘲笑着自己。
“我老家里的屋子在我很小的时候便被风雨弄垮了。”她突然说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然后呢?”谢璟声音平淡的询问。
他不会感到奇怪,也不会觉得有什么问怎,他只会顺着沐初的话,让她把心里想说的事情都通通说出来。
“我对老家的房子没有任何影响,但有一次回老家吃席,村里有一个人修的房子,有好几层,不是那种西式小别墅,青灰色的,也很好看。”
沐初轻轻的摇晃着脑袋,马尾辫随着她的动作甩动。
“听起来很不错。”
“我奶奶说,等以后他就把我们家塌了的房子重新修起来回老家住。我特别不理解,因为镇上明明要方便很多,后来长大了,我明白了。”
“人总是要落叶归根的。”
沐初很认同他的话,抠着头皮,又喝了两口酒,试图压下心中的烦躁感。
“我老家的人都太闹腾,烦,所以我就在这儿修了房子,咱俩以后就住在这儿,看着日出日落,听着蝉鸣,嗅着腊梅。我们的头发一点一点白白,然后永远的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