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起带来的破旧水囊,灌了几大口,然后递给沈黎。
沈黎接过来,入手是温热的陶质感。
他仰头喝了几口,水里带著一股土腥味和陶罐本身的味道。
並不好喝,但在此时却无比解渴,他把水囊递迴去。
大山接过,拧好塞子,看著儿子被晒得发红的脸和那双因为劳作而沾满泥土的手。
沉默了一下,才开口,声音依旧粗糲:
“还行吗?”
“还行。”沈黎回答,声音有些沙哑。
陆大山没再说话,只是拿出怀里揣著用布包著的两个糙米饼子,分了一个给沈黎。
饼子又硬又糙,拉嗓子,得就著水才能咽下去。
沈黎默默地吃著,感受著食物提供的微弱能量补充进疲惫的身体。
下午的劳作更加难熬,阳光炙烤著大地,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囂著酸痛。
沈黎的掌心磨出了两个水泡,一不小心磨破了,疼得他直抽冷气。
他撕下麻衣角粗糙的麻条,胡乱缠了一下,继续干活。
他的眼神始终专注在地里的杂草和庄稼上,仿佛除了把这些活干完,別无他念。
那份沉默的坚持,让偶尔看向他的陆大山,目光里多了些別的东西。
日落西山,天色渐暗。
父子俩才拖著疲惫不堪的身体往家走。
沈黎感觉自己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一步都迈得艰难。
肩膀被锄头磨得生疼,全身的骨头像是要散架。
回到那个破败的院子,张氏看到两人一身泥土汗水的样子。
尤其是沈黎苍白疲惫的脸,又是心疼又是无奈,赶紧打来水让他们清洗。
晚饭依旧是稀薄的菜粥,只是今天多了几条小指长煎得乾巴巴的杂鱼。
是陆大山傍晚收工后真的去河边摸来的,铁蛋吃得津津有味,把鱼骨头都嚼碎吞咽。
夜里,沈黎躺在硬板床上,浑身酸痛得几乎无法入睡。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掌心水泡破皮处的刺痛,肩膀的火辣,以及每一处肌肉的哀嚎。
他睁著眼,望著漆黑的茅草顶棚。
意识深处,【源初道鼎】依旧悬浮,那十点源点静静闪烁著微光。
身体的极度疲惫和精神上的某种满足感奇异交织。
这一天,很累,很苦。
但他用自己的力气,吃了饭,没有白白消耗这个本就艰难的家庭的口粮。
他没有选择那看似轻鬆的第二世。
他选择了留下,选择了这条肉眼可见更加艰难的路。
若眼前的困难都无法逾越,未来的道路也必將就此阻断。
黑暗中,他慢慢地握紧了缠著布条的手,掌心的刺痛让他更加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