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第一步,就是先把这个家撑起来,至少。
不能再让他们因为自己而背上更多的债务。
路,要一步一步走。
源点,也要一点一点挣。
第二天,天还蒙蒙亮,沈黎就跟著父亲陆大山出了门。
陆大山的背影在晨雾中显得格外敦实,却又被生活的重担压得微微佝僂。
他扛著锄头,脚步踩在露水打湿的土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沈黎跟在他身后,身上是原主那套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
手里也拿著一把较轻的锄头。
村里的土路坑洼不平,两旁是低矮的土坯茅屋。
偶尔有早起的人家升起裊裊炊烟,夹杂著几声犬吠和鸡鸣。
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泥土和草木气息。
“咱家的地在村东头坡上,地薄,石头多,费劲。”
“嗯。”沈黎应了一声,目光扫过沿途的景象。
贫穷几乎刻在每一寸土地上,刻在每一个早起劳作的村民麻木的脸上。
到了地头,沈黎看清了所谓的“薄地”。
地块不大,土壤看著就贫瘠,夹杂著不少碎石。
庄稼苗长得稀疏拉拉的,叶片泛著不健康的黄色。
“你就薅薅这埂子边的草吧,小心点別伤著苗。”
陆大山指了指田埂,自己便下了地,挥起锄头开始刨地。
动作熟练却透著一种疲惫的机械感,锄头啃进干硬的土里,发出闷响。
沈黎没说什么,蹲下身,开始用手拔那些顽固的杂草。
草根扎得深,需要费些力气。
原主的身体本就瘦弱,加上受伤初愈,没一会儿他就觉得腰酸背痛。
手指也被草叶划出了几道细小的口子,火辣辣地疼。
太阳渐渐升高,温度上来了,汗水顺著他的额角滑落,滴进泥土里。
他咬著牙,一声不吭,只是埋头苦干。
动作从生疏慢慢变得稍微熟练了些,效率却依然低下。
陆大山偶尔直起腰歇口气,看到儿子闷头干活的样子,那侧脸线条绷得紧紧的。
嘴唇抿成一条线,汗水顺著下頜线流下,滴在衣襟上洇开深色的痕跡。
他眼神动了动,没说什么,又低下头继续挥锄。
日头越来越毒辣,沈黎感觉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湿透,紧紧贴在皮肤上。
喉咙干得冒烟,手臂和腰背的酸痛一阵阵袭来。
但他只是偶尔停下来,用胳膊抹一把脸上的汗,喘几口气,然后又继续。
中间休息的时候,陆大山走到田埂边的树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