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那名女子竟将行医摊摆在了自己对面,包子铺老板忍不住心虚,觉得自己得罪了什么世外高人。
可他就这么等到日上三竿,也没见半个人影出现在她们面前,反倒是自己这里,人来人往,顾客络绎不绝,两者的地盘形成极其鲜明的对比。
他心里起初的那点心虚顿时烟消云散,轻蔑愈加猖狂。
不管那名佩刀女子的气焰有多么愤怒,目光又有多么戾寒,他也全然不顾,兴奋地拉起周边其他看热闹的大声肆意嘲笑了起她们。
反正这附近就是巡逻的官府,任她们再怎么气愤,也奈何不了自己分毫。
对面的嘲笑声愈加猖狂,扶阳脸色降至冰点,咬牙切齿,恨不得冲过去将对方好好教训一番。
然而她扭头看向景洛兰,对方却依旧若无其事,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馒头那个傻子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整天脑袋里就只有吃,什么事也不装。
扶阳顿时恨铁不成钢,那群脑残又不知聊到什么,轰然发出巨大的笑声,扶阳瞧见他们中的几人明目张胆地斜睨过来,目光挑衅,扶阳忍无可忍,抬眸,冷笑出声,拔刀准备朝几人走去。
“别急。”景洛兰轻声制止,“好戏要慢慢等才有意思,这还只是前戏。”
扶阳闻言回头,不明白她究竟什么意思。
但很快她就明白了。
来的是个耳肥腰圆的中年男人,他气焰嚣张,来势汹汹,扶阳险些以为他是来找麻烦的。但谁料对方径直坐到景洛兰对面,声音粗哑:“我听说……你在这里行医做善事?”
“并非善事。”景洛兰对上男人意味深长的视线,微微颔首,“讨个生活而已。”
男人扫过她摊位上医幌,上面写着“五文看病”几个大字:“这还不算是行善事?”
“见仁见智罢了。”景洛兰淡言。
男人笑出声,这神态语气,倒让扶阳莫名觉着有些熟悉:“不过我看也没什么人稀罕你的善举,那我今日便给你一个讨生活的机会。我身患重疾,夜里常常咳嗽,找了许多大夫也没看出来个所以然来,今天你便帮我瞧一瞧,究竟是怎么回事。”
景洛兰欣然同意,她伸手替男子把脉,又仔细观察了他的口舌,以及呼吸,最终确定:“是肺痨,我写个方子给你,你回去照着方子吃药,不出一月定能痊愈。”
“一月?”这里本就离黎岚知名医馆济世堂不远,周边少不了济世堂的大夫和病人,听闻此处有女大夫抛头露面,做善行医,都纷纷聚来围观,不知何时,周围已然聚集起不少围观看热闹的人。
因此,有人听见景洛兰口口声声说自己能一月治好男子的病,当即发出质疑,哂笑:“庸医害人。”
此话一出,在场之人纷纷循着声音望去,扶阳蹙眉,想瞧瞧究竟是何许人也。
景洛兰也闻声抬眸,正巧与那说话之人四目相对。
男人浓眉圆目,眼神清澈,此时此刻,他眉头紧锁,似乎对自己产生了万分憎恶。
“公子,有何见解?”景洛兰当着众人的面,起身,走至男人跟前,直直对上他的目光。
“竟然是小白神医!”有人爆发出惊呼,人群顿时沸腾起来。
听见这个名号,扶阳眼神微动,她听说过对方。
穗安城最大的医馆——济世堂最厉害的大夫的儿子,白济云,年仅二十一岁,便名震穗安城,方圆百里,年轻一辈中,他的医术排行第二。
扶阳忍不住侧身,悄悄朝景洛烂看去,迄今为止,她还从未见过对方的医术。
小白神医的名号一出,人群里不少人开始跟着骂起景洛兰是招摇撞骗的庸医,甚至拿起烂菜叶往她们这边扔。
扶阳哪里受过这种气,向来只有别人怕她的份,哪里敢有人这样欺负到她头上。
她当即拔刀对准那群人,怒声威吓道:“都给我滚开!”
然而白济云不惧她半分,见她气焰如此嚣张,反倒硬气上前:“官府脚下,你还敢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