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意双眼紧闭、脸色苍白,虚弱地躺在榻上。榻边开着窗,夜风拂过,桌上烛火摇曳,晃动纪松雪此刻随着榻上人的伤势而飘摇的心神。
她听见章玉的话,抬步迎过去,对着来人俯身一礼:“医官,道长,还请救救世子。”
面前的医官客气道:“自当尽力。”
他拎着药箱率先一步迈到榻前,随后坐在榻边,轻手轻脚地查看世子的伤势。
那道长却站在门口并不过去,背着手立在一旁等待。
章玉偷偷瞄这老头儿一眼,觉得这人好像对屋内的病患并不怎么上心。
纪松雪也在打量这位老道,但这道士哪里像道观观主的样子?
只见那人一身蓝袍交叉双腿,翘起一只脚倚靠在门上,左手搭着一把拂尘,正吹着自己脸上的花白髭须,一派气定神闲却又带着几分不着调。
身后还跟着一位提灯的蓝衣道童,二人此刻立在门前,若不是这老头儿仪态松垮,或许还真有几分要羽化升仙的感觉。
纪松雪打量间同他对上眼神,朝他微微颔首礼貌一笑。
门口的知微摸着白胡须、眯起眼睛,毫不掩饰地打量纪松雪,表情似笑非笑,让人顿觉古怪。
她下意识皱起眉,还未想通这人为何对她这副表情,就听到榻边传来医官的声音:
“世子这……恕我无能,我虽行医多年,却也还未见过如此霸道的毒。”
知微本来还在仰头看天,闻言掏了掏耳朵,终于挽着拂尘、携上道童走过去,将医官拂到一边。
屋内众人见他行为无理,却也不好直说,都忍着没发作。
老道头也不回,只吩咐他身侧的小道童:“止厄,递杯水给我。”
“是,师父。”
随后止厄又掏出一个小葫芦,倒出一粒气味古怪的黑色药丸。
知微接过去后又扶起李怀意,把药丸碾成三两块,送着水喂进他嘴里。
老道头也不回,翘着眉毛说道:“这是妖毒,你自然是解不了的,回去告诉皇帝,这桩事我管了,其余人别来瞎掺和。”
医官对此也不生气争辩,转身同章玉和纪松雪等人告辞,拎着箱子脚步匆匆地回去复命了。
纪松雪见状眨了眨眼,揣着一兜莫名其妙,回头往榻边看去:
白胡子老道和小童子都绷着脸、全神贯注地翻看世子的伤处。
看这道人行事随意,本以为是沽名钓誉之徒,又想到他连皇帝的面子都不给,若是没有几分本事,怕是也不敢对皇帝手下的人吹胡子瞪眼。
屋内剩下的几人互相交换眼色,不动声色地走远几步,悄声议论起这个白胡子来:
陆司执罕见地开口问道:“你们认识他吗?”
章玉和纪松雪都沉默地摇头,只听说过,并没有亲眼见过。
两人随即又对视一眼:等等,这人的名号是不是才在哪里听过?
好像是……十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