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树梢,满地白霜。
镇上的夜晚十分安静,只有狗吠和鸡鸣声偶尔传来。除此之外,耳畔一直有着的,只有树叶被风浮动的‘沙沙’声。
林霁没想到自己居然昏睡了这么久。
虽然身上还有一点点发热,但已经比早晨好许多。胃部饿出灼烧感,像小孩一样闹腾着要食物。
她都饿成这样了,也不知道拴柱怎么样,吃饭没有?
林霁披着月光快步走着,想到魏山的话有些难过。
这辈子就这样了。
太沉重了。
对于拴柱,也对于刚穿来的林霁。
“什么大夫,哪有说话这么难听的大夫。”林霁吸了吸鼻子,忍不住自言自语,“说话这么难听,也不怕被人打。林吉只是说你医术不精,已经算脾气好了,你还好意思生气。”
林霁抬头望天,穿越第一天没敢竖起来的那根指头,她终于有胆子竖起来了。
狗老天,就知道折磨她。
与此同时,旁边一棵树好似被风吹过,传来很响的索索声。
林霁转头望去,却什么都没看到。
那阵风走后树叶就停了,只有嫩绿间的黑色缝隙,像是在回望林霁的凝视,又好像下一秒就会有什么东西突破缝隙钻出来,然后扑向林霁的脸。
不会真有鬼吧……
毕竟穿越都有了。
林霁被自己的脑补吓到,闭上嘴开始小跑。
可是越怕什么,越会关注什么。
林霁感觉那‘嘻嘻索索’的声音不断,就像小孩鬼在笑着追赶她一样,永远在身后一米处。
她越跑越快、越来越恐惧,直到吴婶子家院子里暖黄的光映入眼帘,她才稍有缓和。
“吴婶子,咳咳!我回来了。”林霁敲了敲门,忍不住腿软。
很快,吴婶子打开门让她进去,同时食指放在唇上发出“嘘”的声音。
“怎么去了这么久?拴柱都睡着了。”她压低了声音,带着林霁往里走。
林霁扯了扯颈间的头巾,同样小声:“在魏大夫那晕倒了,喝了药刚才醒过来。”
听到她的话,吴婶子脚步一顿:“他没再说什么难听的话吧?”
林霁摇摇头,勉强笑了一下:“没有。”
吴婶子见她这样,叹气道:“他那人就那样,脾气古怪得很,他婆娘就因为这才跟人跑了。咱们这镇上就他一个大夫,能忍就忍吧,日后还有求他帮忙的时候。”
林霁低下头,轻轻“嗯”一声。
吴婶子打开卧室门,油灯的光亮便是从这间屋子漏出来的,里面床榻上一大一小两个孩子睡得正香。
吴婶子:“今天就只吃了一小碗米粥,再喂他就不吃了。”
林霁看着那小小一团,鼻子发酸:“谢谢你,吴婶子。”
吴婶子拍拍她的肩,没说什么。
林霁弯腰抱起拴柱离开,刚出院门拴柱就醒了。
他看了眼林霁,揉揉眼睛,又将头埋进她的颈窝。
林霁心软,拍着他的背低声哄:“回家了。”
林霁紧紧抱着他,进入自家小院,也是以后她和拴柱相依为命的地方。
把拴柱放在床铺上安顿好,林霁才准备祭一祭自己的五脏六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