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竟然如此跌宕起伏。”步念生面露悲伤的喝了口茶,道。
三人围在一起听了那男子的讲述,有了大概的了解。
这男子名为宋望辰,与李央央是邻居,从小一起长大,可以说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可是几年前李央央家中突生变故,家中只剩下李央央一人,她只好来北湖投奔自己的婶婶。当时宋望辰远赴他乡考取功名,得知李央央的事之后就赶紧过来寻她。
谁知央央已经有了良配,他只好继续以义兄相称。想等到央央嫁人之日再安心离开这里。
男子摇头道,“都是天意,我并不奢求什么。只希望央央能嫁个好人家。”
月皎皎回想到之前他们说的水鬼一事,十分在意,便问道,“我之前听到别人说这里有水鬼?是怎么回事?”
宋望辰闻言正色道,“是去年突然有的,第一次是在刘员外嫁女儿的那日,在过桥时,突然一阵浓雾笼罩。”他在关键处突然打住,喝了口茶。
“他们以为只是寻常的雾气,就从雾里穿过去抵达新郎家,新郎掀开帘子时,竟然发现里面空无一人,他们寻了很久,没有一点线索,只在轿子里发现一幅卷着的荷花图。”
“荷花图?”月皎皎念道,听起来这幅图不太寻常。
“是的,请修士看过,也请画师看过,都说只是一幅能随意在画摊上买到的寻常荷花图。”
“后来他们发现几乎每次娶亲花轿在桥上遇到浓雾后,花轿里就轻了很多,掀开看,新娘果然不见了。于是就开始流传新娘都是被水鬼掳走了。”
……
月皎皎出了茶馆,与步念生一同走在街上。她还沉浸在刚才的谈话里。回想起之前她在荷塘那边听到的“女儿”“失踪”的字眼,想必就和新娘失踪有关系。
说起来在原书里,画皮副本没有这么多弯弯绕绕的,时间线大概是半年后。凌渊会在一次历练中路过北湖,顺手收服一只画皮,不仅获得了稀有的“换形之术”,还因此得到了某个富商的丰厚回报。书里对那只画皮的描写只有寥寥几笔:百年画皮,能变化容貌,好食人心。这画皮可以让高两个境界的人都瞧不出来本来面目。为后面男主偷鸡摸狗杀人越货提供了不少便利。
可是具体细节原作者根本没写清楚,还有一堆坑没填,笔墨全花到男主装比打脸上去了。最重要的是,这个副本应该在半年后才开始。
时间改变了,说明了什么?他们现在遇到的这些事件,莫非都是时间提前产生的变故?
而且时间为何会提前也很古怪。
“大师姐,你也觉得很奇怪吧。”步念生突然开口,打断了月皎皎的沉思。她看向步念生,就见他望着前方,一脸正经,道,“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面具。”
月皎皎闻言抬起头,就见前方一个摊位旁边,立着一个半人高的面具。那面具色彩艳丽,醒目非常。
仔细看看,那摊位上摆的全是各种各样的面具,估计就是摊贩为了吸引顾客,特地打造了一个巨大的面具放在那里。
月皎皎冷静道,“确实挺大的。”
“这么大,会不会是什么法器。”他摸了摸下巴,猜测道。
月皎皎用神识扫了一遍,没发现有灵气,不光这个面具,这条街都没有什么东西散发灵气。
“应该不是吧……”她话说到一半,就见步念生兴冲冲的往前走了几步。
“我想去看看。”他好像来了兴致,指了指那个摊位,道,“再逛逛这条街,大师姐要一起吗?”
差点忘了,步念生好像来这里的任务就是找法器。不过他就纯靠肉眼找吗?没有道具辨认什么的,就用如此原始朴素的方式硬找?
月皎皎无言片刻。
看街上已经开始支灯了,天色暗了许多,摇头道,“你去吧,我是时候回去了。”
时间不早了,她得回去邻县和孟棠花他们汇合了。
分别后,月皎皎感觉有一道极轻极淡的视线,落在她的后背上,轻得像一片落叶。她第一次回头时,街上只有几个挑担子的货郎和一条趴在地上打盹的黄狗。
她又走了一段,那种感觉又来了。她猛地回头——街角的布庄门口站着一个长发散乱的男子,头上顶着一只青面獠牙的傩面,正望着她。傩面的眼洞后面,露出一双极深的眼睛,瞳仁像是被水泡过。
他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回头,整个人僵在原地,傩面歪了一下,露出小半张脸。黄昏的暖光照在他半边脸上,叫人看不清他的眉眼。那眼本来格外专注,与她猝不及防的对视上,宛若寂静的树林里惊起一片鸟雀,一下子叽叽喳喳,乱七八糟。
男子像是被吓了一跳,傩面差点从头上滑下来,手忙脚乱地按回脸上,转身就往巷子里钻。月皎皎目送那个仓皇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心想这镇上的年轻人怎么毛毛躁躁的。
第二天一大早,几人就重新踏上了前往北湖云中栖的路。因为休整了一晚上,大家精神都很好,一个上午就到达了目的地。
北湖云中栖是个水镇。镇子建在一片浅湖之上,家家户户以木桥相连,桥下菱角正开着花,紫的白的浮在水面上,倒映在水影里像碎了的彩釉。
月皎皎踏上第一座木桥时,低头看了一眼水面——菱角叶间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等她定睛去看,又只剩一圈浅浅的涟漪。
“大家,这边。”孟棠花在前面引路,脚步轻快,踩得木桥吱呀作响。
月皎皎收回视线,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