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笼罩整座城市。
废弃大楼的天台空旷寂寥,水泥台面布满经年风化的裂纹,边缘护栏上锈迹斑驳。
库洛洛独自坐在天台边缘,双腿悬空在楼宇外侧,整座城市仿佛臣服跪趴在他的脚下。
他身侧放着一只透明容器,一支盛着药液的试剂管静置于内。
正是旅团本次夺走的战利品——「约拿之藤」。
可不知为何,一种极淡的、无从溯源的违和感,始终在他的心头萦绕不散。
没有任何依据,只是纯粹的直觉——有哪里不对。
库洛洛神色淡淡,静静眺望远方被夜色吞没的地平线。
天台入口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派克诺坦自阴影中走出。
库洛洛闻声转头,语调平静:
“飞坦那边,有什么结果吗?”
派克诺坦微微摇头。
她方才去过那间被短暂布置成囚室的房间,却一无所获。少女身上处处透着诡异,她探查不到任何有效记忆,对方的记忆像是被人为地打碎清空又重新编入,杂乱无序。
库洛洛了然颔首,不再追问。
他重新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向灯火交织的城市,眼底幽深平静。
天台重归寂静,晚风凛冽,拂过空旷的天台。
……
同一夜色,那间被称作囚室的房间里,昏黄灯光轻轻摇晃。
飞坦慵懒地靠坐在椅上,双腿交叠,后颈抵着椅背边缘,微微抬着下颌,视线牢牢锁在房间中央的少女身上。
少女的自愈速度如今已经大幅衰退,却从未彻底停止。每到伤势行将濒死之际,她的身体总会生出一线微弱生机,硬生生将人从死亡边缘拉扯回来。
飞坦已经在这里坐了一段时间了。
他熟稔各式审讯与折磨的手段,读过无数相关典籍,手上积攒的实操经验更是不计其数。人类的脆弱、恐惧与精神崩溃,他向来拿捏得分毫不差。
但总有例外,
面对眼前这个少女,他轮番试过各式手段,得到的反馈始终如一。
在反复相同刺激的驯化下,她的身体会彻底适应伤害,不再产生任何应激反应。
无论施以何种折磨,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如同一场用尽所有手段,却始终无法达到最终关卡的游戏。
一种极其陌生的挫败感,自心底翻涌上来。
他早已习惯掌控敌人痛苦,见惯了猎物在极致的恐惧里挣扎、哀嚎、求饶。
可眼前这个人始终无动于衷。
自己所有引以为傲的种种手段,在她这里尽数落空。
这份徒劳的虚无,比战斗中落败更让他烦躁。
飞坦眼底残存的一点细碎的兴致彻底熄灭,周身戾气无声攀升。
“够了。”
“你已经没有用了。”
他起身,稳步走向少女。
手指骤然探出,精准扣住她纤细脆弱的脖颈,力道蛮横,直接将人整个人提离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