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风家大院是一处富贵人家的府邸,沈汐照循着记忆带着霍骄和白满仓走,全程,此人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霍骄忽然开口问道:“小师妹。”
沈汐照漫不经心的点头。
“如果,我们找错了人,如果风遥不是背后真凶,当奈之何?”霍骄问。
沈汐照明白她的意思。倘若此人只是一个被她们误会的普通修士,那她的这场计谋便失效了,不仅如此,还会与对方结下梁子。
可于她而言,这实是算不上什么大事。“他若不是,便寻找下一个可疑对象。何况,他修仙注定走不长,早死晚死的区别而已。”
霍骄方欲开口,却听沈汐照道:“到了。”
眼前是一座类似四合院构造的府邸,三两个小厮在门口站守,见有几人欲登门来访,为首的两名女子看起来气质出尘,不可怠慢,连忙问道:“几位可是有什么要事?”
霍骄上前道:“归一门弟子来此,有事前来,还望你禀报府上家主。”
半晌,一位青衫男子从府内走了出来,他人已不算年轻,笑容里带着历经世事的圆滑与得体,他笑呵呵的道:“几位仙君真是有失远迎,有失远迎。不知几位光临我敝舍,所求为何?”
沈汐照直切主题的道:“你可记得,一个卖素绢的女子。”
青衫男子闻言仔细思索,尘封的记忆忽然被人用力拍开,他顿了顿,有些恍然的道:“记得的。”
沈汐照淡淡道:“而我今日的来意,便是为了这名女子。她的遗骸,就藏在你的府上。”
对方一愣,随即不可思议的道:“如何可能?几位道君,敝人平生甚少与他人交恶,也绝对不会干出这等残暴的事情来,请君明鉴!”
“我并无问罪意。”沈汐照道,“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多年前,一个名唤风遥的小厮,你应当记得。现在我要去他当年侍奉你的时候待的院子,那里有一口井。”
青衫男子微睁着眼睛,似是想到当年之事,嘴唇蠕动,最后道:“道君,请随我来。”
零星芜叶飘落在长廊,厢房四面对合,很明显的看到立于正中央的那一口井,芳草萋萋,看上去已废落许久。
“这便是敝人少时所居之地,几位道君大可查看。”青衫男子道。
沈汐照几人上前去,只见这口井一眼便望得到头,里面混杂了各季落叶,野草等物。
对于普通人而言确实无甚稀奇,但对于修士而言,能看出,这口井里被施了障眼法,这是很简单的一种术法,若是筑基修士所施,大抵只能瞒过练气修士吧。
沈汐照对着井里挥了挥衣袖,一切虚妄自在她的灵力下无处遁形,只见井里,蓦然出现一道白骨森森的遗骸。
“这,便是素绢娘子。”
白满仓猛的向前,待只看到一具见不到旧日半点影子的女尸,一时间万念俱灰。这个他十几年未曾发觉的秘密,此刻终于以赤裸裸的方式在他眼前展现了。
那青衫男子未曾料到这里真的埋藏着一具尸体,一时间惊诧非常,连忙上前去看,可厚密的枯叶也掩盖不了那森森的白色,他不禁有些怨怼,府里的女婢究竟是怎么做事的?
但此刻,现场却寂静无声。大家都统一仿佛有意识般,留给一个人哀悼另一个人的时间。“十几年了…”白满仓双手撑在井边,面呈哀色,“我居然未曾认出你…”
沈汐照闭上眼,似乎眼前能再次浮现她搜魂时,瞥见的那女子的不幸。当真是世道无常。
霍骄道:“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闻言,那青衫男子也正有此疑问,为何这白素绢的遗体却在他风府的庭院里,距离他上次见到白素绢,是十几年前了。
沈汐照道:“很多年前,你在街上看见了一女子,一身淡蓝长衫,在铺子门口织素绢。”青衫男子一愣,似乎能想起当年见到那少女时,她巧笑倩兮的模样。
“你对她一见钟情,很多时候会偷偷观察她。”
“你以为自己不过单相思,但就在某天,你的下属风遥,给你带来了一样织物,他说,这是那个姑娘亲手织的素绢。”沈汐照不急不慢的陈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