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宇鸾平日住在内城东街自己的长公主府。
今日是八月十五中秋佳节,依照大夏习俗:
皇宫内当祭月摆宴;文武官员休沐两日,在家也要祭祖拜月,走亲访友;寻常百姓家也走集串市,欢度中秋。
刚回府里,宫中内侍来奏:
程监正算好了今年祭月的时辰,戌时长公主需移驾月坛祭月,亥时初开宴。
夏宇烆登基后,年年祭月都由他们兄妹,皇后裴之涣及皇太子夏晔主祭。
刚入西华门,夏宇鸾由窦姝喑齐一左一右搀扶着上了金丝鸾纹轿。
窦姝弯下身低头行礼:
“殿下,如今才酉时,离祭月还早着,可要移轿后宫歇着。”
夏宇鸾小住宫中时,就宿在后宫嘉宴殿,殿中摆设装潢全按的她的心意,与自己府邸无二。
今日她却没兴致,思索片刻道:
“去乾清宫吧。”
照常的话,夏宇烆这个时候都会在乾清宫批阅奏章,夏宇鸾好些日子没入宫,自然也没见到过夏宇烆。
窦姝得了令,走上前传达领班太监。
领班太监双臂交叉各自一挥回了礼后高唱:
“起——轿——乾——清——宫——”
抬轿太监一齐发力,轿辇稳稳朝东去。
窦姝始终站在辇侧,喑齐领着侍卫队跟在后头。
夏宇鸾起初还端正坐着,时不时撒一眼帘外便能知道到了哪。
困劲儿上来,只剩躬着身撑头打哈欠。
领头太监最后唱下的那声:
“落——轿——”
也没让她精神多少。
一声见礼打破了无趣的照本宣科。
“臣赵立问长公主殿下安。”
鸾轿稳稳落地,夏宇鸾掀开珠帘睨了眼跪在轿侧的赵立,而后搭上窦姝抬起的手,从容出轿。
“起来吧,今日不是休沐么?赵同知一身官袍火急火燎的,又要去何处办差?”
承影卫不同于寻常官吏,在皇权和案件前,休沐什么都要让道。
赵立站起身回话:
“禀殿下,几日前吏部右侍郎吴林弹劾兵部右侍郎张绫御贪污受贿,陛下命我等奉旨查案。
经核查账目,张绫御贪污白银多达五百万两有余,私建百亩府邸四处。
现陛下命臣立刻查抄张府,缉拿张氏族人归案。”
夏宇鸾一时想不起张绫御是哪个,问道:
“哪个张绫御?”
“前朝张皇后的侄子。”
喑齐虽离得远,好在道上无杂声,能算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