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掷罗绸醉墨戏雄双 慰泉灵新妇埋药根(第1页)

不知天高地厚的话与举止使得萧慕则嗔笑几声,“这算是你临死前的遗言么。”面对如此狂妄无知的人,他显然并不打算怜花惜玉。

蒙面女也没有回答,随后抛出问话。“你们打算把王爷带去哪?”话罢萧慕则的兵器就撑在她面前,“可笑的问题……”

见萧慕则还是桀骜不驯的态度,蒙面女继而看向萧闵。萧闵虽沉默不语,但其身后的杀气绝不在萧慕则之下。“姑娘身上似披绫罗,是官中之人。放着优渥的贵小姐不做,偏偏要做那冷血的刺客?”

蒙面女戏谑一笑,挑了挑眉。“这世上的条文不过如此,也没说谁不能做刺客。这一遭便是得几车的酬金,何乐不为。”

这话自然激怒了萧慕则,他将手中兵器往前推着。血顺着蒙面女白皙的颈下落,话语间透着咬牙切齿的劲。“把偷来的财说的如此洋洋得意,你是真饿了。”

蒙面女淡然一笑,“你我原是一样的人,有什么好笑的。想当年的漠狼兵英勇善战,逍遥爽快。落得这般受人驱使,悲呀……”

萧慕则听得牙根痒痒,恨不得当下就千刀万剐。“住嘴!我怎样还轮不到你评头论足。”

蒙面女抿了抿嘴,“怎么?你当自个是仙是魔。许不入尘寰,不坠狱罗。我虽生在小家小户,却也明了至圣之论。不似某人偷渡银金,冲撞圣上。”

萧闵侧视而立,“姑娘远在天边,消息竟得的如此之快?恕在下唐突,不知姑娘来历。是我兄弟先前冒犯,还是另有他事。”

蒙面女听后只是笑笑,瞥着担在自己面前的兵器。萧闵会意上前劝道,“既如此,二弟索性且放开她。别是宫里那位刻意安排,日后再见便不好回了。”

萧慕则放下兵器,冷哼一声。“我不杀不代表怕你,你最好老实些。”话罢顺势挑回兵器,示意蒙面女继续说下去。

蒙面女倒吸凉气,将变形的窗木砍出一条可使人通过的裂缝。“如你们所见,我的确是百鬼的杀手。代号醉墨,此行是受人所托。”

萧慕则半靠在树下,“贺宛终是信不过我们,居然还有第二手准备。”话罢不远处似传来什么动静,引起众人警惕起来。耿文罄抬手将武骞捞出,继而转入发出声响的方向消失不见。“看来你们之中有人选择逃跑了呢,真是一场失败的接应。”

武骞沉默许久,半晌憋出几个字。“既是接应,二位要护送我去见崔大人的家眷。”

彼时暮色消沉,夜风拂过枝梢。光影交错,蛛网结覆。径路昏暗难行,寒露横漫。豆点火星,危机四伏。焦味四散开来,途中足迹亦被沙噬殆尽。

武光的大腿渗出血,“殿下的伤从何而来。”萧慕则负手而立,似笑非笑地扫视周围。没有杀气,平静地过乎寻常。罪墨端详着创口,眼睛眯成一条缝。“你的大腿平白添红也就罢了,那膀处的可也是旧伤?”

武光抬眸与醉墨对视,“你为何会知道这些?”醉墨扬唇一笑,“这并不难,方才初次见面就觉你行动似有不便之处。且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揉捏左膀,显然是旧伤未愈。”

萧慕则冷哼几声,“这就是你的看家本事?神谓洞悉一切,你只是学了其中皮毛。”醉墨也不受着,反而驳道。“求仙问卜不过如此,人非圣贤是要容许过误的。”

“是宫中的人……”武光打断两人对话,却不知从何说起。“那人身形清瘦,似是妇人。观其刻意掩面,想一探究竟却被她投出的利器所伤。”而利器底部的花纹正是宫中所兴,醉墨抿低头道。“王爷在宫中处得如何?”

当今政堂也算清明,王权逐渐凌驾于群臣之上。宗亲之间的明争暗斗却也属激烈,武光沉思后道。“尚书仆射权位空置,圣上怕是也在思虑。那些在位的臣子,巴不得上荐自己家的……”

耿文罄竟选的野路子,众人一脚深一脚浅的。昏暗中武骞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住脚,定睛一看身子都瘫了半边。萧闵上前用剑挑动着白骨,观其形似人骨。“这一带像是片坟地,大家注意脚下。”

过了坟地便离崔氏老宅不远,一行人原想就地歇息到天亮。只是有了武骞那一吓众人也只好继续步行,惨白月色下越发衬地四下蹊疑。打远处望去,只见一院厅堂尚点着烛。

靖元帝曾顺先例实行薄葬,丧期要整整缩短至十余日。只是崔佑骊为人正直,祖上尽忠职守。靖元帝特吩咐丧仪不可简化,内外命妇也要随同抱丧哭殡。

他下旨意为厚葬,倒教崔氏族长累得够呛。连日里守在灵堂,人都清瘦不少。外面好歹有族长的帮衬,崔佑骊的正妻邓祯只需在内里会见命妇。守灵添香,喘口气的片刻还是有的。

铜壶滴漏,邓祯揉了揉酸涩的大腿。想起身松乏片刻,侍女上前服侍见主子膝盖处大片淤青忍不住偷偷垂泪。“夫人,您要保重身子呀……”

灵堂内烛星摇曳,邓祯不免触景生情。“如今是往好处去了,老爷怎这般狠心弃我……”说罢顿了顿,拂袖啜泣。崔老族长见状示意侍女呈上旧衣,宽慰道。“妹子心里难受,原是常情。人哪有不死的,不过早晚罢了。今儿在圣上跟前当差,后日保不齐触个霉头。”

他将旧衣交给邓祯,“说什么狠不狠,妹子今后更要好好保养。令弟尚且年幼,这些事儿能不说便不说了罢。”

邓祯接过旧衣,滴滴眼泪落在衣上。不由得掩袖而泣,“才收拾完见房里茶汤尚温,我只当老爷还在。你说他一向好好的,教我如何不惦念……”

她的话还未说完,门外小幺跑来报信。“夫人,纪王、英王二位王爷前来吊丧。”

族长闻声脸色忽变,虽是晚了也忙招呼着下人出去迎接。只见邓祯默默跪在原先守夜的位置,开门望去是风尘仆仆。

待门外几位走至窗边,从房内隐约透出灵香的味道。武光走上前去,隔着一层薄薄的窗纸。“天色渐晚知夫人起坐不便,才托门童代入上香。”

邓祯轻咳一声,“劳二位王爷的驾,原属妾恐。权请王爷宿在舍下,且再做理论。”

耿文罄自打踏入宅邸便多出几分警惕,见无事他便冲着武光颔首。奴仆上前引着众人穿过游廊,阶下石子铺成条条甬道。“您慢些。”

进了院只见排着几间厢房,墙边四圈种着芍药。如霞辉映,簌簌而落。“王爷,这是我家夫人送的通筋方。用滚滚的水烧开服下便是,只是外头下黑夫人不曾请得医者。”

耿文罄接过药方,微微颔首。侍过武光服下,见几人倦乏便请缨守夜。许是赶路多走了些,这一夜睡得果真畅快。翌日天才蒙亮,老宅上下便预备着出殡。

邓祯于灵前焚香三拜,司仪高喊起灵后不由潸然泪下。膝下长子接过灵幡走在最前面,十几个抬棺的紧随其后。所走之路撒满白色纸钱,其阵仗倒不似寻常朝臣可消受得起的殡礼。

武光等人走在队伍最后面,毕竟碍于自己身份也不好多说什么。纸钱沿街抛至崔氏宗祠,本家家眷依次呈奉随葬之物。邓祯几番哭得不能自已,身旁老族长见状只在她耳边言语片刻。她这才强撑精神进了祖祠,正道只留下几名看守棺木的小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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