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苏瑜手捧花瓣,越过两人站在玉台之上。粉颊白肌,宛若天上仙女。顿时只见衣袂纷飞,双目含情。敲门声渐起,“瑜娘,您那边准备得如何了?”
戚珏见状握住贺宛手腕,“我们打扫的也差不多了,不如离开吧……”贺宛的眼神根本没从苏瑜身上挪开,“不,我要见颂欢开花。”
时窈女坊外牛车一辆接着一辆,琴声悠扬回荡。两个小娃将工具归位,欲寻一高处观望。未料及看客心切,瞬间便冲散在人海中。贺宛脚下不稳,直到撞入温暖的怀中。
武骞低头只见她眸子如水般透澈,白皙的脸涨得通红。泪珠顺着滚落,惹得人不觉心生怜惜。“哎你别哭呀,我……这酪浆给你喝。”
贺宛单薄的肩耸动着,唇齿间只听到细微呜咽声。而捏着衣角的手指却格外纤细,武骞登时耳朵尖泛起淡淡红晕。
台上之人步履轻盈,脚步一顿倏尔展臂。身姿袅娜,足尖点地时衣袖纷飞。随着琵琶声愈弹越急,裙摆向上扬起状若花瓣时屈膝俯身。乐声于此刻戛然而止,满堂只留下细微颂欢花香。
苏瑜舞衣层叠铺展,有如含苞待放的颂欢。乐声复又低缓响起,斑斓飞蝶巡着花香而来。她抬起长袖与蝶共舞,发间珠钗格外夺目耀眼。
台下无数双眼睛随之流转,唯有一颗心浮想联翩。贺宛摩挲着薄如蝉翼的衣衫,嫣红的唇微微张开。舞者回眸一笑,如临水莲荷摇曳。
琴罢舞毕,台下喝彩不绝。苏瑜嘴角微微上扬,眼神却飘向武骞等方向。待花开后见贺宛微微低头,抑在眉宇间的哀愁时而逗露。“你…你叫什么名字?”
“贺宛。”
台上一舞动倾城,便使得无数凡心竞相为之动容。众人皆意犹未尽,迟迟不离。几只蝴蝶飞落至贺宛鼻尖,只觉瞬间岁月静好。武骞见她没有言语,便唤了侍女准备离开。
贺宛就徘徊在距离他三两步之内的不远处,武骞只好选择回身与她对视。“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哥哥不见了。”贺宛欲言又止,“你看起来很有钱。”
武骞无奈笑道,“怎么,如此赖上我就不松手了。”贺宛的手死死拽着他,“你知道我是谁么?”
“你要是找不到我哥哥,我就不放你走。”武骞制止了身后侍卫的问讯,“好,我答应你。”贺宛抿了抿嘴,飘忽不定的眼神扫视四周。匆匆赶来的侍卫将舞间包围起来,“你哥哥叫什么名字。”
贺宛摇摇头,也不答腔。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映入武骞眼帘,“不说话我怎么帮你找哥哥?”话罢只好牵过贺宛的手穿过重重人海,指着一个又一个人。如今被当朝王爷指着鼻子,看客接连着后退。苏瑜回眸望去,拢了拢肩上帛巾。人影攒动着,便消失不见。
一盏酪浆下肚,贺宛依旧面带愁容。这舞间多多少少能容几十口人观看,如此闹僵怕是会引来倪惠不满。只是寻不到戚珏,又不甘心。“你哥哥兴许是去别处了,要不要跟我出去?”
出去两个字贺宛在窈女坊是听过千八百遍的,在这待久了谁不愿意跟着出去呢。“我不,我……我卖不了几个钱的。”
既然贺宛会错意了,武骞随着高举双手往后退了几步。“我是好人家的孩子,怎会卖人的。我知道了,你定是听到过什么。”从窈女坊中带人出去,不是要她做苦力就是做妾室。年幼的贺宛不懂事,以为那就是卖人。武骞也懒怠多解释,草草问道。“你哥哥识字么。”
贺宛先是点点头,又摇摇头。接过武骞身旁的侍卫递来的纸,“要我写什么?”这番说出口侍卫首先忍不住了,无意与武骞对视后才算罢了。“您…继续。”
武骞沉默着白了侍卫一眼,继而哄道。“你哥哥识字的话兴许见了会来找你,不过你好像不会写。”话罢他握住着墨的笔,慢慢地教她写字。两个小脑袋时不时碰在一起,武骞连大气都不敢出。
灰白粗衣竟不见一处线头,腕上珠串倒是透得什么似的。武骞腰间佩玉沉甸甸的,后又坠在那张纸上。“这是你家里人替你求的么?”贺宛的指尖轻轻划过玉佩,心里却也起了涟漪。
是感叹世道的不公,还是不甘天命的安排。
时武骞才撂下笔正意犹未尽,只听得贺宛没来由地低头抽泣。“哎你别哭呀,我这酪浆都分你了。”他顺势半蹲在贺宛身旁,“我就在这,陪你等到你哥哥来寻你。”
“贺宛。”
直到湿漉漉的眼眸闻声抬起,武骞鼻尖泛红。王府里大多数都是男子,他自小也是顽惯了。“我们,是朋友了吧。”
贺宛眨巴着眼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是吧。”武骞执起她的手,指尖顺着她的手掌心划出字样。“我叫武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