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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汶央借籍讽蝶裟 武素恬逆旨命苍翦（第1页）

若说贺宛言外之意是萧闵不知该如何带兵与为人臣，那么《良妃记》便是他能拿出最锋利的武器反馈。贺宛反手握剑，看样子萧慕则正是他放走的。

“宗室连心，外布百鬼。你私自放走囚犯，终究为圣上所不容……”贺宛说至最后，甚至都在咬牙切齿。眼前的人刻意在靖元帝跟前卖同情，以为这样就可脱清干系。“那你可知圣上为何不容萧氏立足政堂么？”

贺宛退了几步，“自然是你胞弟不老实……”还未等她说完，萧闵伸手解开自己上衣的系带。纹身从大臂延到后背，继而侧头慢慢上前。“贺宛，你的姓氏同样会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所谓逆党，莫若你我。外疆新子，终有叛案。佞奸后脉，必陷淖泥。”

史书记载，外疆裔嗣成年之后皆会纹身。贺宛抬起头对视那深邃眼眸，继而被堵在贺昀碑前。她嘴角微微上扬，三根绣花针对着萧闵的脖颈刺去。萧闵没有还手，只是一味防御。贺宛见状拂袖虚虚地伸出拳头，萧闵往后退的刹那只见对方的脚踢向自己胸口。

贺宛起来的势头很强，最后应在自己身上却若棉絮。比起男女力量悬殊，她更多的选择是自愿被俘。只要好歹拖住他几时，说不准还可引出萧慕则。到时内外亦并应和，也算了靖元帝的一桩心事。

所以面对剑指咽喉，贺宛也只是淡淡一笑。“要杀我？你没理由……”

萧闵确实没理由，无论是从靖元帝还是武骞的角度来看。他没理由，也没资格。凡人犹井底之蛙，窥得天阙便自夸可一叶知秋。她回头看向墓碑，沉默不语。“贺宛这些都不是我们能够左右的。我确实杀不得你，但这只是因为我不想让旁人为此感到难受。”

昔靖元帝派兵远赴外疆，其血腥镇压的程度丝毫不亚于贺昀当年屠戮齐家庄。而贺宛的婚事便成了贺昀的最后一道防线，外疆不灭则方有一线希望。

然世事难料，贺昀一干势力日渐式微。他只好眼睁睁看着靖元帝登基大宝，死不瞑目。而拥护他的朝臣即刻弃了本心，与旁战败兵士不同。他们不求生死与共，反而选择屈辱地跪下求饶。

于此同结竹马之谊，对天下各执己见。若问有着过命交情的两个人为何会走到那一步，无非志不同多歧路。唯一不变的是那颗冷漠的心，杀人如麻的脾性。当属于皇帝独用的冕旒冠由宫女呈上，靖元帝便顾不上其他了。

薛恒曾问靖元帝是非认识贺昀，靖元帝非但不承认。反而大发雷霆，狠狠斥了薛恒一顿。如今亲信被调外县，帝后独留含章殿。武洵城府难测，萧慕则隐于外疆危机四伏。桩桩件件，纵横交错。皇宫看似不起波澜，实则暗流涌动。

眼看萧氏再无往昔光景，犹强弩之末。翻身是不大可能了，此生等死足矣。明宫冷苑，黑白双棋。贺宛转身，与萧闵对视片刻道。“只凭你的一面之词竟妄想如此诓我？你的胆子真的很大……”

萧闵抬手靠在树下，“贺宛，你是个聪明人。如今你我身份立场不明，一旦冠以欺君罔上的罪名。不仅对我们不利，那些潜伏在朝上的逆党便会与恭王武洵串通。圣上的性命若受到威胁，他们的护驾可比我们的辩解来的重要多了。”

“武洵年纪与圣上相仿，可谓万人之上。即便有护驾行为，圣上也不见得会将谋逆等罪名等归咎于我们身上。既如此，只需添些什么话便是不怕他们嫁祸。”

世事发展至此，贺宛便不能主动提及。托梦的把戏也已用过，寻一靠得住的人往皇宫里递口信怕是难上加难。彼时余光里映人身影，萧闵还是不能完全相信。

刹那羽箭飞来，还未等贺宛回身。染了毒的箭被抛出的长戟一劈为二，萧慕则下终于藏不住了。直到兄弟两个同时出现在眼前，贺宛瞬间就想出计策。正在僵持的两人眼中只有彼此，贺宛上前握剑。她当着萧慕则的面，将剑尖推向萧闵面前。“你的兄长想要杀你，你知道么。”

贺宛的问话渐入耳内，萧慕则勾唇道。“有劳了，多谢……只是心有一虑，不知姑娘可解。”

“你问，”贺宛暗暗与萧闵对视。萧慕则展眉轻笑，“今儿得闲，已见过耿兄。他邀我共饮，大尽地主之谊。谈至他的养父蔺守忠被圣上贬至峒州，实不忍视。姑娘若有心，不妨弃安舍义？好歹救于水火之中，耿兄必对姑娘感恩答谢呀。”

贺宛没有回话，甚至答非所问。“你我既为百鬼所列，现于乱世。先前回百鬼述职，不见你的报道也就罢了。或闻不知耿兄乃佼佼者，实力早远超我们之上。”

以先辖制萧闵冲动，继而选择与萧慕则斗些口舌之争。若蔺守忠当真握有什么辛秘证据，索性观望着鹬蚌相争也不失为上上良机。贺宛神色柔和几分，对萧闵道。“你觉得怎样。”

萧闵面无表情，“蔺大人一生清廉，不似那般钟鸣鼎食之家。姑娘多言，我不怪你。”贺宛此时背对萧慕则，显然是将劣势露在萧慕则眼前。一脉同生，生死与共。耿文罄投来的黑白棋子，难道与眼前二人有关。

因果轮回，恩怨不止。

身后忽而传来声响，那是剑拔出鞘的声音。贺宛只觉耳边乍起，武器碰撞在一起。火花几乎是从正面越过她而引，就在两人对峙之际萧闵反手推开贺宛。萧慕则气焰极高，应是怕不留神就会误伤到她。

戟剑交锋，两不相让。贺宛被推至安全地带后，仔细辨识着两人对话。萧慕则一向看不惯萧闵，似乎与其母偏疼长儿的关系少之甚少。萧慕则将长剑嵌入地里，背手架弓。一时三箭齐发，萧闵自顾不暇往后退了几步。贺宛见状将帛披系在剑把，顺着力挡开羽箭。帛披裂出道道缝隙，自己的剑随之“咣啷”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