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姐儿还是和方才一般热情,似乎永远都不会累一样。
沈荣华却有些尴尬地笑了声:“蔡相夫人真是,之前不过在春宴上见过几次罢了……”
容姐儿脸上的笑容却依旧那样真诚:“这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深浅,本就是这样奇妙,有的人只要见过一眼,就无论如何都忘不了了。”
说着,将沈荣华和杜慧卿迎进了雅室里,还不忘拉了阿薇一把。
进去轮番打了个招呼,蔡相夫人也真如容姐儿所说,对她们的到来感到十分“欣喜”。
“沈大娘子、杜娘子,你们请坐吧。还有这位姑娘,应该就是沈大娘子家的姑娘了吧。”
蔡相夫人带着一脸浅笑,可请她们坐下之后,便默默饮茶不再主动开口了。
还是容姐儿在其中挑起话题,和沈荣华聊起了今日城里的趣事。
“上月金国人的使团不是来了吗,听人说,那些金国人生得和咱们都不一样。而且这身份越低,相貌就越丑陋,若是看到了说不定还真是要吓死人了。”
沈荣华见过许多金国人,他们和北周的习俗不同,男子皆要剃去额发,第一眼看着确实难以接受。
“谁说不是呢。”沈荣华握住阿薇的手,上次听说阿薇出门遇上了契丹暗探,这些异邦人都心怀叵测,她也是吓得半死。
蔡相夫人神色不虞:“两国邦交是朝堂之事,咱们妇道人家不好在这里说嘴。”
容姐儿立刻赔笑说:“是,是,那咱们吃茶,吃茶。”
沈荣华见状便说:“其实我们打算要回家去了,就是来和容姐儿道个别,就不打搅您休息了。”
蔡相夫人放下茶杯:“说什么打搅不打搅,我正好也要回城,不如结伴同行。”
沈荣华勉强笑了笑,正打算婉拒,突然感觉自己的腰被戳了两下,低头一看,居然是一向不喜人多的阿薇。震惊之余,也想不出该找什么借口,便顺势应承了下来。
杜慧卿一直不说话,可临出门时却说自己要去求个签,就不和她们一起走了。沈荣华闻言瞥向容姐儿,见她脸上也挂不住了,这才察觉出来杜慧卿和自己的大女儿之间的不合。
而其中原因,多半就是因为容姐儿的婚嫁对象,蔡相家了。
沈荣华看蔡相夫人脸色,那一向笑面的脸也难得一见的阴沉,看来两家不合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叫她不禁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世上真就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没一家能逃得过。
阿薇倒没察觉这些弯弯绕的,她一直注意着四周,看那骑着黑马的异邦人会不会在暗处盯着她。
蔡相夫人果然如她所料,不仅女使婆子成群,就连家丁护卫都有十好几个,一队人连着得有十好几丈长。
阿薇家的马车离寺门还有些距离,蔡相夫人便邀请她俩坐上蔡家的马车。
沈荣华本也当蔡相夫人是客气,便想说几句客套话婉拒,但又想到阿薇的异常,见她一脸期待,便就厚着脸皮答应了下来。
上了车后,蔡相夫人倒是比在雅室里要热情得多:“我家官人总是在家中对满都指挥使赞不绝口,还说若是那日要是打仗了,满都指挥使定能封上将军。我也不懂这打仗的事,但今日见到沈大娘子,看到你这般的人物,这夫妻同心,想来满都指挥使也真是名不虚传了。”
这话就夸得太过了些,沈荣华忙说不敢:“我也只是个普通人家出身的,当不上夫人您这样的夸赞。”
“这人品如何,和出身确有关系,可也并非绝对。”
说道此处,蔡相夫人看了眼容姐儿,神色一沉:“容姐儿是个好的,可她那位母亲……我也和沈大娘子说句实心话,我是真心看不上她。当初若不是亲眼见过容姐儿,我是真不愿意结下这门亲事。”
沈荣华被吓得都结巴了,可看容姐儿的脸色,似乎也是早知道的,而且也不是第一次听到了。
“这,这,夫人您,您怎么突然同我说这些呢?”
蔡相夫人一反之前文雅的模样,撇了撇嘴,很是不屑:“知人知面不知心,当初我看她面善又是个赤诚之人,想着做了亲家日后也会和睦,呵……”
容姐儿拉了拉蔡相夫人的袖子,摇摇头示意她别再说了。
蔡相夫人看容姐儿哭丧着脸,摇头叹气,哀叹了好几声后,便也真的不往下说了。
“这些都是我的心里话,沈大娘子见谅,我这人不喜欢说那些客套的。我中意谁,不中意谁,都摆在明面上,不会藏着掖着。”
沈荣华笑笑,她之前还真没想到,蔡相夫人竟然是这样的性子,也难怪容姐儿还能整天乐呵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