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赶紧吃吧,不然真凉了。”
晨练时分,珍馐堂内已不剩多少用饭的弟子。段祁升撑着半边脸坐在对面看林姝吃饭,看着看着,视线又不由自主地飘到她手边的油纸包上。
“那个是什么?”他盯着油纸包问。
“知礼带的,”林姝咽下一口面道,“说是府中厨子做的温沂甜点。”
温沂甜点?
段祁升将这四个字放在舌间仔细咀嚼。
半晌,段祁升毫不客气道:“我也要吃。”
林姝低着头专心应对碗里的面,没发表异议,算是默许。
拆开油纸包,里头是一些并不起眼的焦黄色圆饼,段祁升随手拿起一个品尝。
焦黄外皮并不是想象中的酥脆口感,而是软糯,咬到里心便是一股甜丝丝的豆沙香气。
甜而不腻,勾人口齿回味。
见他已经拿着圆饼吃了,林姝顺口问:“好吃吗?”
段祁升用力嚼着饼块,有些不肯承认:“……挺好的。”
正巧林姝的面吃得差不多,她放下筷子,伸手过去也拿了张圆饼尝味。
片刻后,她赞同地点点头:“确实,难得你没有说谎。”
段祁升闻言一顿。
他经常对她撒谎吗?
“是啊。”
像是准确洞悉他心内所想,林姝放下筷子,竖起几根手指当面翻起旧账。
“我们在山庄的这几日,不时会有弟子把礼物放到我的屋子前面,每每我整理好后,第二日你就会跳出来说什么什么东西坏了,你便好心买了个新的给我。”
“再有,知礼曾派人送了箱珠宝钗环过来吧?也是你,说里面的东西不好看,太俗,索性帮我把箱子里的饰品全换了。”
说及此,林姝拖长音调“哦”了一声,恍然大悟道:“你是不是把原来的那些饰品还回去了?难怪人家今早亲自找了过来。”
她都知道。
段祁升自觉理亏,紧张得匆匆回避林姝望来的视线。
“既然你都知道……那之前为什么不制止我。”
他不是越界了吗?
林姝没有立刻回答,同样撑着脑袋,看着他垂下的眼帘。
鬼使神差的,她问。
“你希望我制止你吗?”
珍馐堂内的弟子似乎都已离去,周遭安静得吓人。
段祁升一时间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连吞咽都变得艰难。
他当然不希望。
他之所以那样,不过是心内某种不合时宜的欲望作祟,让他看不惯她的周围尽堆些别人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