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来山庄了?”林姝问。
“久闻万安山庄的美名,便想来见识一番,”徐知礼将藏在怀里捂了许久的油纸包露出来,递给林姝,“这个时辰我想着你应当还未用早饭,便从府上带了些糕饼。”
“府中的厨子是温沂人,我记得你幼时曾说想尝尝温沂的美食,今日正好,还望你不要嫌弃。”
幼年的事情林姝多数忘了,不想徐知礼倒是经年久念。
她伸手接过。
“多谢。没想到你还记得此事,知礼果然还和从前一样细心。”
徐知礼浅笑。
“想来你已及笄,我可否问问你家中人为你取的字?”
“晔桑。”
日光铺满林姝的脸庞,将她眼底的认真照得澄朗:“晔晔如扶桑的‘晔桑’,你往后便叫我的字吧。”
“晔晔如扶桑……”
徐知礼沉吟片刻,目色温柔地望着她被阳光镀上一层淡金色的眉眼。
“嗯,很适合你。”
少顷,他似是有些遗憾道:“可惜我还未及冠,不然我也该告诉你我的取字。”
林姝摆摆手,不以为然:“无妨,现在这样叫知礼也挺好的。”
二人站在树荫下闲聊,全然没有注意到一个逐渐逼近的人影。
待到一阵冷香萦绕鼻间,林姝这才后知后觉地垂眼,看向地面那团将她完全裹住的灰影。
“聊什么呢?听着挺开心啊。”
来人咬牙切齿的声音在林姝身后响起。
徐知礼微微蹙眉。
“段公子。”
徐知礼对段祁升的印象实在称不上好,只觉得这人成日跟在林姝的身旁,寸步不肯离,活像个摇尾乞怜的犬类。
段祁升瞥他一眼,没说话,颔首就算是打过招呼。
略过闲杂人员,段祁升上前几步,径直弓身,脑袋悬停在林姝的颈侧。
“林大小姐,你的面等你等得都要凉透了,你还在这里和别人聊天。”青年话音幽怨,不知是真在替面抱怨还是在为自己谋不平。
他手边的纸袋轻轻摇晃,滚烫的温度隔着层层衣料擦过林姝的腿旁一瞬,像是无声的催促。
林姝扭头瞪他一眼,手掌使劲推开颈侧的脑袋。
她看着那张故作无辜的脸庞,“知道了。说话就说话,别靠那么近。”
林姝清咳几声,捡回属于少庄主的稳重,朝徐知礼道:“你若想参观山庄,去飞羽楼前寻专人指引即可。我今日的习武任务还未完成,得先走了,你慢慢逛。”
风拂叶哗,树影在鞋尖晃动,徐知礼望着林姝和段祁升的背影,抿唇,心下情绪隐隐翻涌。
他长舒一口气,松开紧攥的掌心,迈步离去。
珍馐堂内,林姝和段祁升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段祁升替林姝把装着面和红枣糕的纸袋拆开,再整理好吃食用具一并推到她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