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以后,他不用再韬光养晦,也不用深居简出。
他不再是从前那个徒有虚名的秦王世子,而是手握实权的亲王。
夏日悠长。
总是要到戌时后,西边的落日才会在屋脊上,洒下橘绯色的霞光。
卫岑推开房门时,见碧月正守在门口,听见她开门的动静后,便朝她望来。
碧月卫岑双眸红肿着,就知她定然是在屋子里哭了许久。
“阿橙,册封世子爷为秦王的诏书已经传下,你不替他感到开心吗?”
卫岑迈过门槛,立在廊下望着天边一点一点西沉的落日余晖,启唇道:“开心。”
碧月行至她身旁,转头看了一眼卫岑紧盯着的方向,随即转头道:“阿橙,你骗人。你这神情,哪里有半点开心的样子?听说王爷午后让你伺候他沐浴更衣,你就从浴房里跑了出来。幸好王爷换好衣裳后,便去前院接旨了,不然,只怕你这样毛毛躁躁的,宋嬷嬷会训斥。”
宋嬷嬷训斥起人来,可不会留什么情面。她们这些丫头,都怕她。
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碧月的话刚落音,宋嬷嬷就从转角处走了出来。
“阿橙姑娘,厨房里送来了王爷的晚膳,还请姑娘亲自去正房伺候王爷用膳。”
“……嬷嬷,我不去。”卫岑想也不想就拒绝道。
她这会去正房,是伺候裴行衍用膳,还是将自己凑到裴行衍面前,有人心知肚明。
宋嬷嬷笑了一声,并未在意卫岑断然拒绝自己的话,仍好生好气道:“你这样子,只会让自己吃更多的苦头。王爷愿意将你收房,那是你的福气,也是魏嬷嬷的福气。你就听嬷嬷的一句话吧,乖乖地去正房给王爷认个错,说你愿意伺候他。”
碧月在一旁听见宋嬷嬷劝解卫岑的话,又看了看卫岑发红的眼圈,瞬间明白了卫岑午后会从浴房里跑出来的原因。
“……阿橙。宋嬷嬷也是为你好,你就听嬷嬷的话吧。”
碧月劝道,“做主子的人不好吗?若你真成了王爷的女人,不仅不用再为奴为婢,还有享用不完的锦衣玉食,荣华富贵。还有,若是魏嬷嬷知道这事,她也会替你高兴的。”
卫岑听着宋嬷嬷与碧月的劝说,讥笑道:“认错?我哪里做错了需要去乖乖认错?不就是不愿意做主子的女人吗?这便也是错?”
她不过不愿意做裴行衍的通房丫头,落在她们眼里,仿佛她犯了天大的错。
“我不要锦衣玉食,也不要荣华富贵。”卫岑哽咽道,“这些都与我无关。我只想知道王爷什么时候能放我离开。”
宋嬷嬷见卫岑这般冥顽不宁,早失了耐心板着脸,呵斥道:“一介奴婢,也敢同王爷提一个“不”字,你要反了天不成?阿橙,别怪嬷嬷我没有提醒你,你若还是这般油盐不进,让王爷真的恼了你,只怕下场难看。”
卫岑闻言瑟缩了一下。
宋嬷嬷也很满意卫岑惊恐万分的模样,继续道:“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你得了,别说对王爷万分感激,还拿乔作势。你再这样忘了身份,忘了尊卑,到时候吃苦后悔的时候,可别怨嬷嬷没帮你。”
“你做不做王爷的侍妾,王爷说了算。眼下,你还是沧澜院里的丫头,伺候王爷饮食起居,是你份内的事,你还不快快去干活?”
碧月话的利诱,与宋嬷嬷口中头头是道的利弊分析,简直让卫岑憋闷得透不过气来。
看着天际中一点一点暗下来的余晖,卫岑终究还是如往常伺候裴行衍那般,领着端着一盘盘珍馐佳肴的丫头,迈入了正房的门槛。
卫岑强打着精神将晚膳按照裴行衍的喜好,一一摆好。
除了十来样菜肴果馔,想是因着今日比前几天还热,今日厨房做了槐叶冷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