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德华多又聊起了安东尼奥的问题:“科尔比先生告诉我,你们去和那个人……也就是你们的导游见面了?”
天哪,杰克还真是知无不言啊,难道爱德华多给他用水刑了吗?或者他只是把他灌醉,让他酒后吐了真言?又或者,杰克是不是有意要把任务搞砸啊?
“这次见面,你们有什么收获吗?”爱德华多问。
萨拉答道:“这个人告诉我们我们上了警察的监视名单。”她还说,“不过,这个人说谎成性,而且还到处诈骗,他其实想要敲一笔钱。”
他还想要一点爱呢!当然,这种事无足挂齿。爱德华多点了点头,没有回应。
我突然生出一个念头:爱德华多可能起了取消任务的心思,虽然我和萨拉表现得热忱满满,老头却有别的考虑。他确实也开口说话了:“嗯,可能这笔钱也没那么重要。”
我立即说:“对我来说很重要。”
“世界上有的是比钱更重要的东西。”
嗯,我同意,但只要有钱,这些重要的东西统统都能买得到。
他盯住了我,“我们这次任务的目标就比钱还重要。”
“我反正是为了钱才参与任务的。”
“我们毕生的志愿就是摧毁这个政权。”
“那也得花不少钱。”
萨拉告诉爱德华多:“我带麦克去过比利亚·马里斯塔了。”
他点了点头,又看了看我,“那你该明白我们的目标是什么了。”他们的某些意思我还没懂,不过在意识深处,我好像又已经明白了。
爱德华多再次转换话题,问萨拉:“去看过你爷爷的银行了吗?”
“去了。我还让麦克也看了一看。”
对,看了整整三次呢。
“你的祖屋呢?”
“也看过了。”
“我也去看了一下。”他摇了摇头,“真是很伤心,看到屋子成了那个样子,我很不高兴。”想到爱德华多·委拉斯凯兹在哈瓦那转来转去,我也很不高兴。站在这里陪他怀旧,我就更不高兴了。我给萨拉使了个眼色,又拍了拍自己的手表。
她点了下头,好像明白了我很焦急。
爱德华多又对我说:“我们的另一个目标是要把古巴现政府从原来的主人手中抢走的财产还回去。”
“萨拉说过的。”
爱德华多走向一处工作台,萨拉紧随其后,我也跟了上去。工作台上覆着一篷布,下面好像藏了不少东西。
爱德华多说:“这是弗拉维奥带过来的。”说话间,他掀开篷布,两个旅行箱出现在了我们的眼前。箱子大小适中,放进旅行轿车的后备厢应该正合适。
爱德华多用嘴叼住雪茄,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插进了箱子上那把挂锁的锁孔,盖子打开了,里面满满当当的都是纸片,不过,并不是闪着美钞的绿光的那种。
爱德华多告诉我们:“这些东西的价值有上千万美元。”
我知道这是些什么东西,萨拉自然也清楚,不过爱德华多还是介绍了一遍:“地契、房产证……证明房屋、种植园、田地、工厂、公寓楼……银行……所有权的文件。这些财产全都被国有化……不,都被这个政权侵吞了。”
我说:“我还以为这些东西都在卡马圭的山洞里呢。”
“这些东西一直放在哈瓦那。”他看着萨拉,“你的祖父把钱和它们分开存放了。”他不禁微笑了,“他是个谨慎的人,总觉得不能把所有东西放到一个篮子里面。”
萨拉点了点头。
他又向我解释:“当时几乎所有的古巴人都认为卡斯特罗的政权撑不过一年,国境之南的海对面居然有个社会主义国家,美国人怎么忍得下去?”
嗯,他们真是大错特错了。美国境内还有加利福尼亚和佛蒙特这两个“社会主义国家”呢。
“逃到迈阿密的古巴人都觉得一年之内就能回家。”他又看向了萨拉。“你爷爷当时也是这个想法。所以,他把这个箱子交给了自己信任的神父,神父又把东西埋进了老城区某处教堂的墓地里面。它就一直待在那里,直到今天早上我们才把它挖了出来。”
嗯,一处墓地应该装不下十二个塞满了钱的箱子,当然也有可能神父和他的教堂已经偷偷把钱花光了。但我希望情况不要是那样。反正我和萨拉的活儿轻松了不少,只需要带上两大箱子的纸张、开着一台六十高龄的汽车前往卡马圭就行了。行李虽然不多,但要有联邦快递帮忙运送就更好了。
爱德华多从箱子里抽出了一张文件,那文件被折成了三叠,纸张已经很黄,感觉随时可能碎裂。不过,文件上郑重地缚着绿色的绶带。爱德华多解了绶带,展开文件,又把它小心翼翼地摊在了工作台的上面。
“嗯,你们看。这是一张títulodepropiedad……也就是房产证明,‘兹证明,阿尔弗雷多·哈维尔·戈麦斯先生乃是哈瓦那新区圣拉斐尔街一座departamento……’也就是一座百货公司的主人。”
嗯,很幸运,不过他现在大概也没命了。我只希望,爱德华多不要一张接着一张地查验箱子里的东西。
爱德华多已经叠好房契,又把绶带缚了回去,房产证明文件被他放回了箱子里。他看着一箱子的法律文件有些出神。“这些东西的巨大价值,有几个人能够知道?这都是历史悠久的土地授权许可,还有工厂、别墅和种植园的契约……它们都被抢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