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行至马坦萨斯郊区,艾莉森告诉全团人:“革命之前,马坦萨斯人文荟萃,汇集了大量的美术家、作家、音乐人和知识分子。大家都把这儿称作古巴的雅典。”
嗯,事到如今,这儿更像火山爆发后的庞贝古城。
大家都下了车,顶着湿热走上一片大广场,又跟着塔德和艾莉森进了一个19世纪风格的药店,现在,这个药店已被改造成了药品博物馆。博物馆所在的这间别墅原来是药店主人的财产,只是后来,革命爆发了。
这个药店有点意思,那些装着颠茄和大麻的瓶瓶罐罐尤其让人感兴趣,展出的鸦片看起来同样不错。沃尔格林超市里,可买不到这些东西。
旅游团走出博物馆,挤进了城中的街道。这里很窄,我们和当地居民几乎是接踵摩肩。嗯,他们一定觉得我们来错了地方。我也告诉萨拉:“你现在知道为什么安东尼奥今天高挂免战牌了吧?”
“你就少抱怨两句吧。”
塔德表示,马坦萨斯这种地方,要比哈瓦那更为安全。这里没有那么多的小偷窃贼,但大家当然还得妥善看管自己的重要物品。所谓的重要物品,应该不是指我的那把格洛克。不过,我还是把挎包从背后移到了身前,晃眼看去,我好像长出了一个大大的啤酒肚。
我们一路穿过整个城市。途中,我看到了好几个革命警察。警察们也朝旅游团投来了目光。还好,我们有人群作为掩护。只要我和萨拉待在团队这个羊群之中,这几匹狼也不敢把我俩单独拎出来检查护照和签证,同时问上一句:“先生,你这是怀孕了吗?”
不过,萨拉仍然有被恶狼盯上的风险,她太漂亮了。我只能告诫她:“如果你被截住了,我可没法出面来帮你。塔德和艾莉森会为你处理这个问题的。如果他们拦住了我,你也千万不要说你认识我。”
“这里每个人都知道你和我在一起了。”
“警察又不知道。”而且,安东尼奥也不可能来这里揭穿我们,这一点,我很欣慰。我提醒萨拉:“我俩刚刚认识。睡过一觉又不代表一定要双双被捕,我俩都没必要拴在一起。”
“好吧……我懂了。”她提议,“要不,你把枪给我吧。”
“这是我的枪。”
积极一点来看,这里的居民还是挺友善的。不过,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需要游览此地。
大家怀着同样的疑问在城里游走了好几个钟头,终于,精疲力竭的团友们回到广场,上了大巴。我和萨拉坐在一起,扭开一罐瓶装饮料,你一口,我一口,喝了起来。
大概因为今天是主日,旅行团的下一站被安排在了马坦萨斯修道院。修道院位于城郊的一座小山之巅,那里也是我们的午餐地点。据艾莉森介绍,这个修道院并非天主教场所,而是由卫理宗、长老会和主教会管理。修道院共有男女学员四十多名。艾莉森说,起码有一半的学员都巴不得早点离开古巴。嗯,这一半的学员跟我有差不多的想法。
大巴开进了修道院的前院。这里风景很好,房屋的维护程度也比马坦萨斯市区好了不少。而且,停步搜身的规矩在这儿肯定不存在,我的一颗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大家下了车,萨拉也感叹道:“宗教,会拯救古巴的。”
“嗯。宗教还毁掉了阿富汗呢。”
“别抬杠了,我还没问过你们一家的宗教信仰呢。”
“你的枕边人是个长老会教徒。不过放心,在被枪毙之前,我会给所有教派的人祈福的。”
“要不要改信天主教?你考虑一下?”
哦,难不成她已经想到了咱俩婚礼的细节问题?当然,她也可能是在琢磨应该如何操办我的葬礼。
“麦克,你又走神了。”
“好吧。改变宗教信仰的事情我再考虑一下。”
她拉过我的手,掐了起来。
一位和善的中年女士向游客们问了好,又把大家迎进了一处设有长桌和长凳的餐厅。这一次,我和萨拉跟塔德与艾莉森同桌而坐。嗯,他俩之间好像还没有来电。同桌的团友还有亚历珊德拉和阿什蕾。剧本里爱上萨拉·奥尔特加的那个夜晚,我还跟她俩聊过天。长桌那头坐着司机洛佩。看来,他绝不是随意落座的。
桌上摆着几杯冰茶,希望待会儿茶能自动变成葡萄酒。几个面目清秀的青年男女出现了,看样子应该是修道院里守护上帝的学生。他们手中的托盘盛着今天的菜肴。我本以为会吃到面包和鱼,却只发现了豆子和米饭,当然还有一点鸡肉。嗯,这应该是斗鸡比赛中失败一方的血与肉。
大家寒暄了一阵,塔德向我发问:“您这次旅行感觉还好吧?”
“嗯,确实开了眼界。”
“未来几天开阔眼界的机会还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