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名字,已经太久没有被人提起。
以至于乍然听见时,段负雪竟有一瞬恍惚。
仿佛客栈门前那场冰冷的雨,又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
温殷仰面躺在泥水之中,曾经握剑的右手血肉模糊。
她带回来的那壶桃花醉摔碎在地,酒香混着血腥气,一同浸进泥水里。
那是她往后许多年,都不敢再回想的味道。
段负雪闭了闭眼。
“不是。”
姜昭舒却没有因为这两个字而松懈。
“那是因为周明烛?”
段负雪睁开眼,终于看向她。
姜昭舒捕捉到了她眼中那一瞬的迟疑,神色也渐渐变得复杂起来。
“他确实有几分像温殷。”
“他不像。”
段负雪忽然打断她。
姜昭舒一怔。
段负雪望着窗外连绵的雨幕,声音很轻。
“温殷性情温和,看着固执,其实最容易心软。”
“周明烛看似温和,内里却像藏着一头猛兽,稍有不慎,便会将他自己吞噬殆尽。”
“温殷不爱争胜。”
“可周明烛想要的东西,哪怕费尽心机,也一定要得到。”
“温殷喜欢桃花醉。”
她顿了顿,唇角竟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意。
“他却沾一口酒,都要咳上半天。”
姜昭舒安静地看着她。
一个人若只是故人的影子,是不会被记住这么多细枝末节的。
何况,她说起周明烛时,竟连他喝不得酒这样的琐事,都记得清清楚楚。
段负雪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唇边那点笑意很快淡了下去。
姜昭舒问:“既然不是因为温殷,那究竟是为什么?”
段负雪放下药碗,看了她许久。
窗外有风吹进来,卷起几缕湿冷的雨丝。
过了半晌,她脸上重新浮起几分漫不经心的笑。
“大概是为了钱吧。”
姜昭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