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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没名分的醋（第2页）

虞灵和让崔恩则先走，自己折返，“你说。”

周栌生抬手抹了抹脸颊滑落的汗，指尖的泥土在脸上蹭出两道痕迹。他难为情地嗫嚅着开口：“你……你还需要我吗？”

“当然了，你不想干了？”虞灵和思索自己是不是让他干太多活把人累着了。

周栌生摇头，“我以为你有了新的帮手，不要我了。只是想问清楚。其实我可以少要一点……”

“他只是偶尔来，不会取代你的。别胡思乱想。”虞灵和给他吃了颗定心丸。她知道周栌生有多需要钱，即便她有了别的人手，也不可能背约断掉他的束脩。

“谢谢姐姐。”周栌生的眼眶迅速红了，“这个问题我想了快一个时辰。”

到底还是小孩，心思敏感。

虞灵和轻声道：“以后有事就直接说，我不一定能猜到你的心思。挖地的活先放一放，育苗圃的莴苣苗可以移栽了。明日再做，现在回家去吧。”

不远处的杨树后露出一片衣角，虞灵和示意周栌生看过去，“你弟在那儿。看来你家又有的闹了，需要我去跟你爹说吗？”

“我自己应对吧，不麻烦姐姐了。”周栌生头也不回地往家走，经过周栌安时脚也没停，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虞灵和回家吃完饭，被崔恩则拉着又喝了一碗汤。她还是放心不下，以周家的状况，现下周栌生应该不会好过。怎么说现在也是她的种地帮手，于是嘱咐完崔恩则便出了门。

大老远都能听到周栌安告状的声音：“爹，哥在家根本不做事，你猜他去哪了？他去了私塾，还给别人干活，把钱留给自己，可自私了。”

“我自己挣的钱，怎么不能自己留着？那是我的束脩。”

“周栌生，我说的话你当耳旁风，那书有什么好念的，就是去城里做个闲汉都比你现在有出息。”周大郎粗犷刻薄的声音从围墙内清晰地传出来。

“我没用家里的钱。”周栌生冷声反驳，“我想念书，想去考功名。”

“你去念书了，家里的活谁做？再说，功名哪有那么好考，你爹我当年……栌安，你哥的钱藏在哪？”

虞灵和的敲门声打断了院内的争吵，周大郎开的门：“小娘子，有事？”

“周叔，我说几句话就走。”虞灵和称得上客气，“栌生每日在我那干一个时辰活换钱，天黑前必定回家，不耽误家里的事。周栌安之前的事我就不拿出来说了，谁的话可信周叔心里应该有数。拿孩子辛苦攒的钱传出去怕是不好听。”

周大郎的脸色变了又变，脸涨得通红。到底是曾在她跟前理亏过，咬着牙没开口辩白。

虞灵和看了一眼他身后，周栌安直直盯着她，仿佛在疑惑她为何替周栌生说话。

她收回目光，“我不掺和您家事，但周栌生不来的话就影响了我家的事，我这边需要他。”

周大郎没说话，似在犹豫。

“不就是钱没到位嘛。”崔恩则的声音从她背后传过来，“我给你……”

虞灵和当即转过身给她使了个眼色。她知道崔恩则不差钱，甚至对此没什么概念，若是一出手便潇洒阔绰，怕是会被这家人赖上。

崔恩则回她一个挑眉，对周大郎道：“给你一两银子，买断他这几年自由赚钱的时间。你什么都不用做，不亏吧。”

听到一两，虞灵和放松了些。不算吝啬但也不显阔绰，崔恩则明显是有分寸的。

门内的脚步停了，周栌生站在院中，朝他们看过来。微红的眼睛和鼻尖在苍白的面容上格外显眼。

“你们……一个二个的，”周大郎的手掌还扶在门边，沉默片刻，摆了摆手，“随他去吧。”

周栌生睁大了眼睛，嘴角忍不住扬起，在周大郎拿完钱转身的瞬间又压了下去，垂着头等他爹经过他进了屋，才对着门口的虞灵和和崔恩则双手合十，笑着悄声说了句多谢。

虞灵和抱着胸抬了抬下巴，崔恩则将脑袋搁在她肩上，逗他似的眨了个眼。